那双眼睛,仍旧阴沉,甚至透着几分暴戾。
“凤臣……”
商如意轻颤着开口,见他的眼瞳仍然一瞬不瞬,又想了想,索性转身面对着他,轻声道:“我刚刚,并不是特地过来的。”
“……”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
“我是看着舍儿和圆子一直没回来,担心那丫头跑到别的什么地方去,所以去那里找她。没想到就——”
哪怕感觉不到手上指骨快要被捏碎般的痛,她也知道宇文晔生气了,毕竟之前自己在千步廊和宇文愆相见,就引起过他的怒火,他甚至也明明白白的提醒过她,那位看上去清逸如云的太子殿下,他们的皇兄,并不像他们看到的,也不像他们所想的那样。
自己虽然听了,也信了,但心里,却又好像始终抱着一点“成见”。
这一点“成见”,让她从来提防的都是太子,是皇兄,而非宇文愆这个人。可刚刚,商如意不敢去想,如果宇文晔没有及时赶到,自己会是何等结果。
而这一切,就算不是自己找来的,也是自己撞上的。
他生气,也是理所当然。
所以她一口气说出了这些话,既是想要解释,也是想要抚平他的怒火。可话刚说到一半,宇文晔突然放开她的手,却又一把揽住她的腰,用力的将她扣进了自己的怀里。
“——!”
商如意猝不及防,整个人几乎是撞进了他怀中,心跳又是一沉。
然后,就听见头顶响起了他有些沙哑,甚至有些颤迹的声音:“你,没事,就好。”
“……?”
商如意一时又有些愕然。
自己,当然没事。
刚刚他们有对话,宇文晔牵着她的手走到了这里,能感觉到她的肌肤和体温,一切都是那么清清楚楚的告诉他,她是没事的,但此刻他的这句话里,却好像侥幸。
这是宇文晔几乎从未有过的情绪。
商如意从他怀中抬起头来,有些茫然,也有些心有余悸,轻声道:“我没事的。”
听到这句“保证”,宇文晔的呼吸仿佛平顺了一些。
他铁钳般的手臂松缓了一些,再低头看看商如意,然后道:“刚刚偏厅有人打翻了东西,差点吓得圆子哭起来,所以图舍儿把他抱到另一边去了,过了一会儿才回来。我猜你跟她是走岔了路,又见你许久未回,担心——所以来找你。”
所以,他才会到湖边。
这些都已经不意外的,意外的是,他这一次的怒意,竟然不是冲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