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何问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急忙扶起他的肩膀,让他侧过上半身趴在床边。
商如意一惊:“你干什——”
话没说完,只听“哇”的一声,宇文晔一张嘴,吐了一地。
商如意吓坏了,急忙冲过去,跟何问竹一道扶住了他,就感觉到宇文晔气喘如牛,滚烫的身子不住的颤抖着,这个时候勉强醒过来,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好像要把肝肺都咳出来一般。
商如意急忙伸手为他轻拍后背顺气:“凤臣,凤臣你怎么样?”
她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看了一眼宇文晔的呕吐物,却见那一滩秽物当中,隐隐有些白色的浊物。
顿时心里一沉。
几乎与他同时的,另一边的何问竹的呼吸也是一窒。
这个时候,穆先和程桥都急得红了眼,口中喊着大将军便急忙要冲进来,商如意突然回头,厉声喝道:“你们都先退开!”
几个人一愣,愕然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这位少夫人为什么突然声色俱厉起来。
商如意只觉得心跳如雷,冷汗潮出。
再开口的时间,她甚至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只凭着本能哑声道:“大夫,这是——”
何问竹脸色惨白,颤抖着道:“夫人,老朽惶恐。”
“……”
“这,这怕是——瘟疠之症啊!”
坚城固守,不可出战
好像有一道惊雷,猛地在头顶炸响。
商如意只感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劈得支离破碎,神魂也快要离开身体,直到一阵惊呼声响起,才将她的神智又拉了回来。
是穆先和善童儿他们的惊呼。
“大将军!?”
“二哥!”
随着他们的惊呼声响起,还有他们沉重而凌乱的脚步声,虽然这个时候商如意的神魂仿佛还没完全归位,却几乎是下意识的转过头去,又厉声喝道:“给我呆在外面!”
所有人被她一声震得全都停下了脚步。
而商如意脸色苍白,眼睛发红的转头看向何问竹,颤声问道:“大夫,他真的——”
何问竹哆哆嗦嗦的站起身来,对着她连连拱手认罪,道:“夫人恕罪。老朽愚钝,昨夜未能断症,因为事前并未见他病患病症,唯有将军一人病倒,以为只是普通的伤寒,只是,有伤寒之状,无伤寒之脉。”
“……”
“而今日激战,促发了将军的病症,刚刚诊脉所探,左手脉大于右手,浮缓而盛,按之无力,这,这正是——”
说到最后,何问竹也口不能言。
可即便他没有说出那两个字,商如意的心里,也已经全都明白了。
瘟疫!
宇文晔患上的,不是普通的伤寒,而是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