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面有奇怪的纹路,原有细节俨然模糊不清,但李观棋看一眼后顿时知道了那是什么。
这是一个桌子,宽大的八仙桌。
在惊鸿一瞥中,他曾见到过往世界中的阿蓉就是在这张桌子上吃饭。
“吱扭”
主卧的房门被轻轻推开,在缺乏润滑油的古怪声中,季礼跻身于并不算宽敞的主卧。
在那个景象中,他的眼神,也变得更加迷茫。
这里的床上,是一具女尸,但却很奇怪。
穿着粉红色睡袍的女人,就靠坐在床头,手里还捧着一本书,如同入睡前的酝酿过程。
她虽死,可面容并没有多少苍白,相反带着活生生的疲倦感。
而随着走进,季礼却那双从被子露出的脚上却看到了血痕。
两只脚交叠在一起,左脚的大脚指甲穿进了右脚大拇脚指,一枚沾血的指甲碎片掉落在床单上。
这说明她表面镇定,实则内心存在与中年男子同样的挣扎之意。
季礼一边朝内走去,一边仔细地观察着这具尸体,他古怪地并不是尸体,而是死法。
因为尸体表面并无外伤,单单是脚趾甲绝不至死,而且死亡姿势十分惬意,不可能是被吓死的,也不像死前遭遇残忍的袭击。
那么,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季礼仔细观察一圈后,也没有在主卧得到更多线索,那就只剩下这具尸体存疑。
他从怀中掏出了烟盒,一边思考一边为自己点燃。
客厅未死的中年男人,他的姿势像是准备入睡,可手上的细节预示着他内心的煎熬,无法入睡
主卧已死的无名女尸,她的姿势也在酝酿睡意,但从脚趾甲因挣扎而脱落可看出,她也无法入睡。
这二人的共同之处在于,都在试图入睡,却无法入睡。
而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死了,一个还活着
季礼吐出了一口烟圈,站在主卧门口静静地看着那个中年男人。
他心里清楚,这个男人即将步女尸后尘,紧接着就是这些闯入的店长。
但,就凭这种把人熬死的低效手段,那镇楼鬼再强又能强到哪里?
且,人真的会被失眠杀死吗?当季礼与李观棋并肩走向小房间的门口之际,被臂痛折磨的陈汉升方才舒了一口气。
他摸了一把额上的汗珠,看了看被安置在床脚的苏城河,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这也许是从未出现过的镇楼鬼,想来难度会极高。
你倒是安稳地睡大觉,真来杀你时我到底救还是不救你呢”
陈汉升自问了一句后,刚被处理好的左臂又传来阵阵疼痛,他默默叹息后将头转向了窗外。
那被季礼推开的小窗外,阳光四溢,不时有军号声传出,与本该的暴雨倾盆世界迥异。
在陈汉升的目光即将收回之际,他忽然看到那扇明晃晃的玻璃突然出现了一瞬的模糊。
可是在顷刻间却又重归寻常,只有一股清凉的风打在他的面容上。
陈汉升微微蹙眉,这个看似普通的细节却也被他印刻在了心头。
而与此同时,季礼与李观棋终于扭开了那道才被阿蓉关闭的房门。
可在开启大门的那一刻,原本耳旁客厅中的进食与议论声却戛然而止,一切归于寂静。
眼前的景象,也绝非先前二人所预期的一样。
季礼的丝被微微吹开,那双灰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是森冷色调的无光密室。
双耳旁原有的风声即刻停歇,反而是呼啸的暴雨拍打在窗沿的炸裂声,冷风呜呜地往房间里钻,越让人身躯颤抖。
房间内的摆设也重新回到了现代世界,沙、电视机、还有一些空空的啤酒罐散落在地面上。
季礼眯了眯眼睛,表面不动声色却内心已在狐疑,看向了李观棋。
李观棋的也带着茫然的眼神与之对视。
二人知道,这说明随着这道门的推开,他们再一次回到了现实世界的黑白大厦中。
可是这是源于何故?
原本季礼以为这只鬼将他们拉回到几十年前,是想重走那段岁月经历,从中杀人、亦或是从中破解。
可一道门,却成为了现实世界与过往世界的钥匙。
走出小卧室,就来到现实世界。
电视机还在开启着,屏幕上没有播放节目,只有沙沙沙的雪花画面。
这不仅是房间内唯一的光源,也是唯一的声响。
季礼缓缓将目光落在了沙之上,那里正对着电视机,有一个十分臃肿的中年男人正瘫坐那里,歪头似有困倦。
他仔细观察一番后,并没有看出不寻常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