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将明湛葬在凤凰山上,你稍可安心。”夏渊渟递给她一个精致的瓷瓶,“断肠草汁液,只需一滴加入茶中,杀死明湛的凶手就能暴毙。”
“……”宋曦沉默着接过瓷瓶,将它重重按在心口。
……
寒风一吹,宋曦倏然回神,窗外隐隐响起熟悉的脚步声,片刻后李焱走了过来,伸手环上她的肩膀。
这个动作太自然,自然到宋曦差点忘记他们之间,早已隔着血海深仇。
馥郁的龙涎香气在寝殿内无声蔓延,春色如水流淌……
一转眼到了初夏。
“娘娘,陛下命人送了新摘的荔枝来。”
茉莉出现在帘外,托盘上琉璃盏中,冰镇过的荔枝凝着水珠,鲜红欲滴。
生于岭南额荔枝,经千里跋涉出现在盛京城中,竟仍新鲜得仿佛刚从枝头摘下,也不知这一路上跑死了几匹马。
她捻起一枚荔枝,鲜红刺目的外壳一时间与宋煦胸口上干涸的血痂重合。
……拖了这么久,是时候该动手了。
宋曦猛地闭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与此同时,凤仪殿门开合,下了朝凤李焱迈步进来。
“我记得你从前在凤凰山,你最爱这玩意,怎么,现在不喜欢了吗?”他瞥了眼宋曦手边动也未动的荔枝,抬手示意宫人撤下去换新鲜的来。
凤凰山中物资匮乏,食能果腹便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还有资格挑喜欢和不喜欢?
只是荔枝香甜,甚合她的口味,她还是喜欢的。
就像事到如今,她仍然喜欢着凤凰山里的煜昭一样……
喜欢他,也恨着他。
恨他、恨潘颖、恨夏渊渟。
恨他明明就是凶手,却不能做到将构陷宋家、杀害哥哥的事永远瞒着她……若他能瞒她一辈子、若真相她到死都不知道,那么那些沾染鲜血和谎言的过往对她来说是不是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那样她还能继续心安理得地爱着他……
“煜昭,”仿佛过了许久,她很轻地开口:“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们能一直留在凤凰山中,那该有多好……”
可他是皇帝,他怎么可能永远与他隐与山林之中呢?
“你想凤凰山了?”李焱稍显兴奋的话音打断她的思绪:“我这就让人安排出行,这个时节,山中一定很凉快,一起去散散心也好。你若喜欢,我也可命人在山中修建行宫,往后每年我们都可以前去避暑……”
“不必了。”她无力地笑了笑:“故地重游只不过是刻舟求剑罢了。”
她想要的,早就已经不在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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