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物资匮乏,我族已将草木丰沛的山脚让给你们居住生存,拿你们多少东西都是我们应得的。”秦桑脸不红心不跳,理所当然道:“而且你们越朝人有个说法,‘弱肉强食’,你们弱,我们强,我们拿你们的东西,天经地义。”
李焱狠狠一拂袖,怒上眉稍:“强盗行径!”
“蛮夷之人!陛下何必与他们好声好气讲道理?”谢俊双目怒睁,横刀立马,怒视秦桑道:“他们统共就没多少人,又被咱们分而化之解决了大半,眼下不过是些不中用的残兵败将,一举拿下便是!”
“诡计多端的越朝人!”秦桑怒目圆睁,咬牙切齿道:“果然是你们设下连环毒计,诱骗我们先后派出两波人马暗袭,你们事先埋伏别处将老子的人马一网打尽!”
此言一出,宋曦终于听明白了,原来李焱他们早就猜到秦桑会派人偷袭,故意将计就计引敌入瓮……
“是又如何?”李焱微微一笑,坦然道:“兵不厌诈,秦桑,你们斯古依族人或物确实勇猛擅战,可带兵作战却不是只要勇猛善战就行的,你若愿意向我大越投诚——”
“你做梦!”秦桑啐了一口,恨声道:“狗皇帝,你害死老子兄弟,老子与你早已是不死不休之势!”
李焱纳闷道:“朕何时害了你的兄弟?”
秦桑头也没回,厉声呵道:“抬过来!”
秦桑身后的骑兵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路来,两名斯古依将士抬着一具尸体走了上来,将那面色苍白、显然已经死去一段时间的年轻男人放在李焱面前的雪地上。
李焱抬眼看去,只见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眉眼、脸型生得与秦桑有五分相似,这个人对他来说并不陌生——正是趁他们与金武卫大军失散时放出箭雨意欲置他于死地的黑衣人。那时他不得不故意惊马,才得以从他的催命之箭下逃生,而后来发生雪崩,此人的去向他并不知道。
“阿承被埋在大雪之下!”秦桑垂眸看了一眼弟弟的尸体,很快又抬起头来怒视李焱,目眦欲裂:“是你!如果不是你诡计多端引他前去追你,他怎会死于雪崩!大越狗贼,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命,老子便是死也要为阿承报仇!”
说着,只见他长臂一挥,厉声大喊:“斯古依最勇敢的将士们,拿起你们的武器,杀死大越狗贼,用狗皇帝的鲜血祭奠我们死去的亲人!”
士气受到鼓舞,斯古依骑兵阵中鼓声震天,杀气凛然,直上苍穹!
此战是避不过去了。李焱深深一闭眼,叹道:“那就只能——不死不休了。”
说着,他翻身跃上将士牵来的战马,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与方才摇摇晃晃行路不稳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众将士听令——”李焱一抬手,掌心向下一挥,朗声道:“迎战!”
战令既下,双方人马策马横刀,冲杀着迎面而上,眨眼之间便鏖战在了一起。战场行事瞬息万变,刀光剑影交错,李焱与秦桑,两条身影紧紧缠斗在一起,一时之间难分高下。
斯古依族人虽骁勇善战,李焱麾下金武卫亦不是浪得虚名且占有人数优势,激战片刻,斯古依将士隐隐后劲不足,显出颓势。李焱心中一喜,手中长剑宛如游龙,一招一式皆直击秦桑要害。
“可恶!”秦桑伤了手臂,又系族人,眼见族人节节败退,心中忧急,不经意间竟是露出好几处破绽,教李焱在自己身上平白刺了几剑,目光越发凶狠暴虐,片刻后竟不禁大声呵道:“擒贼先噙王,都来助我!”
斯古依将士纪律严明,主将一声令下,无敢不从,竟一致横刀,朝李焱逼杀而来。
一时之间,飞箭流矢如同箭雨,李焱挥剑格挡,可是那箭雨太过密集,久而久之,李焱渐渐气空力尽,力不从心。
“陛下小心!”谢俊察觉李焱疲态,一脚蹬开面前的斯古依小兵,飞身来到李焱身边。
有了谢俊的掩护,李焱这边的压力顿减,与秦桑酣战游刃有余,谁知秦桑唇角竟寸寸勾起,阴恻恻笑道:“狗皇帝,今日必定要你死在老子剑下!”
说着,只听他厉喝一声,凝神聚气,双目闭合,额角青筋暴起——竟是孤注一掷凝聚全身内力冲破四肢百骸奇经八脉的限制,欲给眼前敌手致命一击!
“快住手!”李焱大惊,不由自主停下手中剑招,急道:“你强行催动浑身内力把自己逼上极限,即便杀了我,你也活不成!”
“那又如何?”秦桑咬牙切齿,恨声道:“只要能杀了你这狗皇帝,老子就不算亏——受死吧!”
伴随着一声直冲云霄的怒吼,秦桑终于将全身气劲孤注一掷般凝聚在握着弯刀的右手上,直朝李焱逼命而来!
他声势虽足,可连番鏖战气力早已不支,再加上先前倍潘维伤了手臂,即便此刻强行摧动内力殊死一搏,在李焱眼中仍是徒劳无功。
眼看夺命弯刀就要迎面砍下,李焱身形一闪,迅速避开锋芒,同时手腕一转,手中利剑裹携着精纯剑意直逼秦桑。
“噗——”剑刃刺破血肉,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秦桑高大的身影顿时僵在原地,胸口前像是破了一个大洞,李焱手中长剑穿心而过,大量鲜血喷薄而出。
秦桑身中数剑,强撑着的沛然内力虚无散去,再难维持站立姿势,双腿一软,摇摇坠地。
李焱手握配剑剑柄,在秦桑眼看就要跪地在地的一刻朝他伸出一条腿,脚尖微微翘起,支撑着他颓然坠地的身体不至于跪倒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