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不用再犹豫,大不了死在这里,不知这结局是不是他的雄父想看到的。
索尔闭上眼睛松开手往後一倒,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他在坠落至一半时放声大喊:“阿德蒙那!”
最後一个字脱口的下一秒,索尔整个身子落入水中。
他不再听得到任何声音,耳边全是水冲击耳膜的噪音,他很快变得耳鸣,他想睁眼,却发现就算睁开了也什麽都看不见,反而让瞳孔极其疼痛。
但他还是努力睁开,努力适应。
他在期待着一只虫的到来,最终那只虫没有让他失望。
在索尔小时候看的童话书里,有个故事说过名字是咒语。
在危急时刻,在寂寞时刻,呼唤爱家人之名,会得到亲吻丶安慰和拥抱。
索尔从前觉得这是谎言,因为雌父早逝,而雄父绝不会对他如此温情。
但在此刻,他看到远处那只金眸雌虫拼命朝他游来的样子,忽然觉得,童话好像不都是骗人的。
索尔勾了勾唇角,闭上了眼睛。
他闭不住气了,身体在缓缓往下沉去。
或许是要死了,但索尔没有那麽沮丧,反倒因为闭目前看到了金眸雌虫,而觉得有些开心。
他的双手打开,口中吐出气泡,意识逐渐飘忽远去。
而就在他要像睡美人那样永远睡去,像美人鱼那样化成泡泡之前,一只虫握住了他的手,将他拉起。
紧接着,索尔感受到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胸腔里被渡进一口气,像起死回生的灵药,把他从地狱的门前拉回来。
索尔不可置信,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是雌虫阖眸吻他的样子。
索尔第一次这麽近的打量阿德蒙那,他发现这只平时看起来有些不着调的雌虫其实很美,比主星很多高等级雌虫都要美。
这个念头冒出,索尔又有些恼,他进入了思维盲区,他不该用这种方式评判眼前雌虫,也不该拿他与别的虫比较。
阿德蒙那就是阿德蒙那。
在索尔自我反省时,雌虫忽地睁开眼,那双金眸在水下依旧耀眼夺目,他看着索尔,眼神透露着些许担忧与紧张。
索尔知道这该是个没什麽暧昧意味的吻,是雌虫为了救他的下意识反应。或许双方调转,索尔也会这麽做。
但在与阿德蒙那对上视线後,索尔忽然意识到,这是他的初吻。
也是阿德蒙那的初吻。
第一次的吻,要这麽浅尝辄止就结束吗?
对方的舌尖正在索尔的齿前试探,或许他不是故意的,但那触感确实太明显。
对视让原本紧张的氛围变得旖旎,索尔打开了城门,阿德蒙那由此探索到更多不属于自己的领地。
有水草在勾缠阿德蒙那的脚踝,他感受到黏腻丶湿滑的触感。
再继续下去,就要被死死缠住,永远沉沦在这里了。
可阿德蒙那却一点都不想逃离,想继续,哪怕死在这一刻。
索尔率先清醒过来,他伸手推了把阿德蒙那,指向岸边。
阿德蒙那呆愣一瞬,随即会意,知道眼前小雌虫撑不住了,他们需要上岸获得空气。
可他竟然还有点舍不得,才刚刚分开就忍不住去回味舌尖尚留存一丝半缕的触感。
他拉着雌虫的手往前游,忍不住去偷瞄小雌虫的侧脸,发现他非常淡定,好像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而阿德蒙那的心脏却在狂跳。
完蛋了。
他想,他变成雌雌恋了。
实际上索尔远没有看上去那麽冷静,他的心跳也在鼓噪着,不断彰显存在感,提示主人刚才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他们上了岸,两虫都水淋淋的,很狼狈,上岸後都默契地不看对方。
阿德蒙那把上衣脱下来拧水,露出有着数块腹肌的小腹。
索尔没有脱,悄悄瞥了一眼,有点自卑地摸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他没有腹肌,好丢脸。
二虫维持着尴尬的氛围,在沉默片刻後猝不及防地同时开口,声音撞在一起,又迅速再次沉默下去。
更尴尬了。
就在这时,远处骤然响起接二连三的巨大爆炸声,是阿德蒙那放的炸药爆炸了!
只见远处连成一片的船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不断晃动塌陷,这炸药威力一般,伤不到什麽虫,顶多把他们都震到水里而已。
却是很解气。
而这一头的岸边,在爆炸刚刚发生的时候,阿德蒙那就瞬间条件反射地捂住索尔的耳朵将他护到了怀里。
外界一片纷乱,索尔却只能听见阿德蒙那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