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宇宙尽头。”
陈翔的命令平静却如惊雷,在死寂的指挥中心炸响。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他,看向主屏幕上那片被标记为绝对虚无、连时空概念都可能失效的恐怖坐标。
“阁下!那里是……”
“能量风暴、空间塌陷、还有那些‘收割者’……”
“‘方舟’和‘收割者’马上就要到了!我们这是自投罗网!”
质疑和恐惧的声音瞬间爆。并非怯懦,而是基于常识的判断。那片空域是已知的死亡代名词,跃迁进去无异于集体自杀。
凯德站长也面色凝重地看着陈翔“陈翔阁下,这个决定是否……”
“我们没有选择。”陈翔打断了他,目光扫过众人,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烧,“留在原地,半小时后我们将同时面对‘方舟’的格式化‘和‘收割者’的收割。前者是温柔的坟墓,后者是残酷的屠宰场。无论哪个,都是终结。”
他指向那片绝望的坐标“而那里,虽然希望渺茫,但格隆带来的信息表明,艾拉和哈桑教授认为那里藏着‘最终的希望’。他们不会无的放矢。这或许是我们唯一的生机,也是希望壁垒无数牺牲者换来的最后指引。”
“至于危险……”陈翔的声音陡然提升,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和不容置疑的自信,“我刚刚突破,对法则的理解今非昔比。‘虚无回廊’的能量风暴和空间塌陷,或许能成为我们阻挡追兵的临时屏障!而所谓的‘宇宙尽头’……未必就如传说那般绝对!”
他的话语中蕴含着一种奇异的感染力,那刚刚突破后圆满的心光无形中散出的坚定意志,暂时压倒了人们的恐惧。
凯德站长看着陈翔,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不断逼近的、代表“方舟”和“收割者”的光点,猛地一咬牙“‘星火’的传统,就是将赌注压在希望上,哪怕它再渺茫!所有单位!执行命令!目标坐标输入!引擎载准备!这是我们最后的跃迁!”
最高指令压下,整个舰队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再次疯狂运转起来。尽管充满恐惧,但求生的本能和被点燃的微弱希望驱使着每一个人。
能量从所有非关键系统被疯狂抽取,注入跃迁引擎。护盾被调整到最大强度,准备承受难以想象的冲击。“帷幕”系统功率开到极致,尽管可能对那种环境毫无作用。
陈翔走到主控台前,双手虚按其上,闭上双眼。周身心光内敛,却与整艘“不屈薪炎”号,乃至整个舰队产生了更深层次的连接。他要亲自引导这次跃迁,用他刚刚领悟的、对空间和法则的更深理解,在这绝境中劈开一条生路!
“‘方舟’信号进入临界距离!”“‘收割者’先头舰队已完成跃迁!出现在o。3光年外!”
传感器的警报一声紧过一声!
“就是现在!跃迁!”陈翔猛地睁开眼,眼中琉璃光芒暴涨!
嗡——!!!!!!!
“不屈薪炎”号和“流浪者号”的引擎出了越极限的悲鸣,耀眼的光芒吞噬了两艘舰船!空间被强行撕裂,一个极不稳定的、内部充斥着疯狂色彩和能量乱流的跃迁通道骤然打开!
舰队如同扑火的飞蛾,一头扎了进去!
就在他们消失的下一秒——
一道纯净却冰冷到极致的白光--“方舟”力量,和数道漆黑扭曲的阴影--“收割者”攻击,同时覆盖了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
两者碰撞在一起,爆出无声却恐怖的能量湮灭!显然,这两股恐怖的追兵也并非盟友!
跃迁通道内,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混沌与痛苦。
仿佛并非在空间中穿行,而是在法则的绞肉机中翻滚。时间和空间失去了所有意义,只有狂暴的能量和扭曲的规则碎片不断冲击、撕扯着舰队的一切。护盾如同纸糊般破碎,舰体出令人痛苦的呻吟,随时可能解体。
陈翔将心光的力量挥到极致,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掌控着一叶随时倾覆的扁舟。他精准地规避着最致命的能量乱流,利用空间褶皱进行短暂的加或减,甚至偶尔引导一小股混乱能量偏折开另一股更强大的冲击。
这已经越了技术的范畴,近乎于一种艺术,一种与宇宙险境共舞的死亡艺术!
所有人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不少船员在剧烈的颠簸和规则冲击下昏厥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永恒。
前方跃迁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片……无法形容的景象。
那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物质,没有能量,甚至没有空间和时间的概念。那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无”。仿佛宇宙在这里走到了真正的终点,一切意义都于此归零。
那里,就是坐标指向的——“宇宙尽头”!
“准备脱离跃迁!最高强度冲击准备!”陈翔的声音在剧烈的震荡中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舰队如同炮弹般,从那狂暴的跃迁通道中被狠狠地“吐”了出来,一头撞入了那片绝对的“无”之领域!
预料中的剧烈碰撞没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