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池骋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esp;&esp;“画丢了。大宝画的那幅。刚子说可能扔了,你家垃圾桶我翻了,没有。”
&esp;&esp;郭城宇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所以你就他妈直接闯进来?!”
&esp;&esp;“嗯。”池骋点头,“着急。”
&esp;&esp;“你着急我们就不着急吗!!!”姜小帅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成一团,眼镜歪在鼻梁上,整个人写满了“我现在很想杀人”。
&esp;&esp;池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郭城宇一眼。
&esp;&esp;“穿衣服,”他说,“出来帮忙找。”
&esp;&esp;郭城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池骋你他妈是不是人啊?!你看看现在几点?!你看看我们在干嘛?!你让我们——”
&esp;&esp;“画丢了。”池骋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沉了下来,“大宝画的。”
&esp;&esp;郭城宇的骂声卡在喉咙里。
&esp;&esp;他太了解池骋了。这眼神不是商量,不是请求,是通知。
&esp;&esp;池骋根本不是在问他们“能不能帮忙”。
&esp;&esp;池骋是在说:画丢了,你们得帮我找。现在,立刻,马上。
&esp;&esp;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esp;&esp;他池骋找人帮忙,从来不需要开条件。
&esp;&esp;他开口,别人就得动。
&esp;&esp;至于别人正在干什么、方不方便、愿不愿意——
&esp;&esp;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esp;&esp;郭城宇和姜小帅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愤怒、绝望、以及“上辈子是不是欠他钱”的悲愤。
&esp;&esp;“……操。”郭城宇认命地掀开被子,开始捡地上的裤子。
&esp;&esp;姜小帅缩在被子里,咬牙切齿:“池骋,你知不知道今——”
&esp;&esp;“回头再说。”池骋已经转身往客厅走了,“先找画。”
&esp;&esp;姜小帅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厥过去。
&esp;&esp;十分钟后。
&esp;&esp;三个人蹲在垃圾房门口,头顶一盏惨白的节能灯,脚边是三个大号分类垃圾桶。
&esp;&esp;郭城宇用两根手指捏着刚拆封的一次性手套,表情像是即将进行某种高危生化作业:“池骋,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确定那破画——”
&esp;&esp;“找。”
&esp;&esp;一个字,斩钉截铁。
&esp;&esp;郭城宇闭嘴了。
&esp;&esp;姜小帅戴着口罩,用长柄夹子扒拉纸屑,眼神幽怨得像被虐待的小媳妇。他好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都被池骋那副“我不想听废话”的表情堵了回去。
&esp;&esp;夜风微凉,垃圾房飘散着复杂的气味。三个身价加起来能买下这条街的男人,蹲在一堆废纸、外卖盒、易拉罐中间,为了一个高中生随手画的铅笔涂鸦,埋头翻找。
&esp;&esp;谁也不敢问“凭什么”。
&esp;&esp;因为问了也是白问。
&esp;&esp;十分钟后。
&esp;&esp;池骋从一个被压扁的纸袋夹层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四四方方的东西。
&esp;&esp;他抽出来——
&esp;&esp;是个透明的笔袋。
&esp;&esp;笔袋里,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草稿纸,安然无恙。
&esp;&esp;池骋几乎是屏住呼吸,把那张纸抽出来,展开。
&esp;&esp;昏黄的灯光下,少年的笔触依然清晰。眉骨,眼尾,那一点懒洋洋的神韵。
&esp;&esp;一滴灰都没沾上。
&esp;&esp;池骋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