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而现在……
&esp;&esp;池骋看着面前这张尚带稚气、眼睛却亮得惊人的脸,那句“你说呢”在喉咙里滚了几滚,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esp;&esp;不行。
&esp;&esp;还不是时候。
&esp;&esp;他沉默的间隙,吴其穹却忽然笑了。
&esp;&esp;那笑容没有讥诮,没有嘲讽,干干净净的,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像晨光里化开的薄雾。
&esp;&esp;“你还真是个傻子。”少年的声音轻快起来,“我想过了,我们家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你这么有钱,总不可能图我家的三瓜两枣吧?再说了——”
&esp;&esp;他顿了顿,视线在池骋脸上飞快地扫了一下,又移开:
&esp;&esp;“你长这么帅,什么样的女朋友找不到,至于骗我妈的感情吗?”
&esp;&esp;池骋:“……”
&esp;&esp;我那幅画呢?
&esp;&esp;他一时分不清,这是夸他还是骂他。
&esp;&esp;吴其穹没注意到他复杂的表情,自顾自地说下去:
&esp;&esp;“所以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
&esp;&esp;他抬起眼,认真地看着池骋,一字一顿:
&esp;&esp;“你就是单纯的人傻、钱多、心又好。”
&esp;&esp;池骋:“……”
&esp;&esp;“你放心!”吴其穹拍了拍他的手臂,像在安慰一只迷路的大型犬,“以后我工作了,肯定好好报答你!你对我家的好,我吴其穹记一辈子!”
&esp;&esp;他说着,甚至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像是给自己立下了什么军令状。
&esp;&esp;“从今天起,”少年眼睛亮晶晶的,“你就是我最好的兄弟了!”
&esp;&esp;池骋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种极其不健康的速度飙升。
&esp;&esp;最好的。
&esp;&esp;兄弟。
&esp;&esp;他花了那么多心思,送东西、挖专家、熬夜啃数学、大清早来捏鼻子……结果就换来个“最好的兄弟”?
&esp;&esp;这和上辈子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esp;&esp;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所有的语言系统都在“最好的兄弟”这五个字面前彻底死机了。
&esp;&esp;脱口而出的,是他此刻最真实、也最不该喊出来的两个字:
&esp;&esp;“畏畏。”
&esp;&esp;吴其穹眨了眨眼,歪着头:“你叫我什么?畏畏?”
&esp;&esp;池骋心脏漏跳一拍。
&esp;&esp;完了。叫顺嘴了。
&esp;&esp;他几乎是瞬间清空表情,故作镇定地摇头,声音平稳得仿佛刚才只是念错了一道数学公式:
&esp;&esp;“没有。大宝。”
&esp;&esp;吴其穹盯着他看了两秒,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被“好吧大概是我听错了”取代。他“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身又凑到吴妈身边,去看那副巨大的恐龙化石了。
&esp;&esp;池骋站在原地,看着少年清瘦的背影,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