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酒杯,他忽然叹了口气:
“刘将军,说实话,董某在凉州打了二十年仗,见过的人不少。但像将军这样的少年英雄,却是头一回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衍脸上:
“十八岁,阵斩数将,活捉边章。这样的战绩,放在整个大汉,也找不出第二个。”
刘衍面色平静:
“将军谬赞。衍不过是运气好,赶上时候罢了。”
董卓摇摇头:
“运气?董某从不信运气。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靠的从不是运气。”
他又斟了一杯酒,饮尽,然后缓缓道:
“刘将军,董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衍看着他:
“将军请说。”
董卓放下酒杯,目光直视他的眼睛:
“刘将军,以你的才能,若在凉州,早就独当一面了。陈国那地方,太小。”
厅中静了一瞬。
刘衍端着酒杯的手,纹丝不动。
他看着董卓,目光平静如水。
这句话,是试探也是拉拢。
董卓在看他如何回应。
刘衍沉默片刻,然后放下酒杯,缓缓开口:
“董将军说得是。陈国确实小。”
他顿了顿:
“但陈国再小,也是家。”
董卓眉头微挑。
刘衍继续道:
“衍生于陈国,长于陈国。陈国的百姓,陈国的土地,陈国的一草一木,衍都熟悉。”
他抬起头,直视董卓的眼睛:
“衍只愿守住那一亩三分地,让百姓吃饱饭,足矣。”
董卓陈默了一会,然后他忽然笑了。
“刘将军是个明白人。”
他端起酒杯:
“来,董某再敬你一杯。”
刘衍举杯与其对饮。
两杯酒下喉,董卓又继续开口:
“陈国虽小,但有你这样的人守着,也是福气。不像凉州……”
他目光望向窗外,声音里多了几分感慨:
“凉州那地方,地贫人稀,羌胡杂处,年年打仗,岁岁征粮。董某在那边二十年,见过太多死人,太多惨事……”
“有时候董某也想,什么时候能不打仗了,回老家种地去。可……”
他收回目光,看向刘衍:
“可人一旦上了这条路,就回不去了!”
刘衍沉默。
他知道董卓这句说的是实话。
这个日后被骂了一千多年的“枭雄”,此刻也只是一个久在边陲的悍将。
他有野心,有手段,有狠辣。
但他也有疲惫,有无奈,有对未来的迷茫。
“董将军。”
刘衍忽然开口。
董卓看向他。
刘衍端起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