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最后一次,未来岑谐还会为了给我治眼睛被肢解。” 祝星沉默了许久,问:“你想做什么?” 应逐:“我想让岑谐忘记我。” 回到星郡后,部队会安排对士兵们的战后安抚工作。对于战后创伤反应特别严重的士兵,会通过修改人工海马体记忆进行治疗。 祝星是军方的人,他的丈夫席宴山又是海马科技的老板,只有他能在做到这件事。 应逐继续说:“感情是依附于记忆之上的,我想让他忘记我。到时候我会去找他的,我会重新追求他,但是这次我不会让他那么爱我,一个不那么爱我的人,就不会为我牺牲。” 提到岑谐为他所做的一切,应逐心里又漫延出无边的疼痛。这些天他想了很多,他认为岑谐对他的感情大部分来自少年时经历。 那时的岑谐年少又贫困,应逐可以想象自己的出现对他意味着什么。 可实际上他究竟为岑谐做了什么呢? 他是给了岑谐人生中 闭环 祝星听到应逐没说完的话,就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闭了闭眼,把头转向一旁。 应逐放开应奶奶,起身要往外走。医生护士还要拦,祝星摆了摆手让他们都别管。 应逐眼睛上还蒙着纱布,他摸索着走出病房,走在长长的走廊上,一边走,一边流泪。他从头回忆,越回忆越心碎。 爱得那么短,遗忘却那么长。 他想起双子星大厦门口那遥遥相望的一眼。 那时他们都以为是初见。 还有时隔八年后,3348和3349越狱那天他找去迦南会的会长楼。 那时他们以为是初相识,却都不知道自己谈论的过去里,全是对方留下的影响力。 隔着纱布,眼前只有微微晃动的光,应逐哭得泣不成声,泪痕在他脸上成了明晃晃的死线。 又是传染性,又是隔离,他们甚至连借口都不换一个! 他居然把这样一个人忘记了。 祝星安置好应奶奶后追了上来,喊着应逐的名字,又突然叫道:“小心!” 应逐一个不留神撞翻了走廊的垃圾桶,瞬间被里面的东西淹没,他又撑着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忘记了也没用,他们就是天生会相互吸引。他唯独不能接受在忘记这一切之后,命运真要降下惩罚,受罚者居然不是他,而是岑谐。 祝星大步追了上来,捉住他的手臂:“应逐……” 应逐毫不客气地甩开他的手,祝星说的话他现在一个字都不想听。 祝星不气馁,又抓住他的手臂:“我带你去找他,我带你去……” 应逐还是上了祝星的副驾驶,一言不发,他的眼泪从病房出来就一直没停下来过。 数据恢复的过程很快,大概几分钟就能完成上传,但是大脑接收并检阅的时间没办法压缩,过去的一帧帧一幕幕,还在他脑海中回放。 仿佛海浪褪去后遗留在沙滩上的贝壳,他捡起一颗就忍不住要哭一阵。 他回想起在实验室时和席宴山的对话。 “先知,如果你对自己看到的未来不满意,会试图改变它吗?” “不会,我看到的事肯定会发生,没有人能改变。” 这话何其自大!简直无知到让人愤慨。 席宴山在嘲讽他,报复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即使他相信未来不可改变,也还是会做螳臂挡车的举动。 接着应逐又想起在疗养院岑谐给他的那根猫胡须。 “猫胡须可以许愿,这次给你许。” 应逐控制不住地又哭出了声,岑谐早就想起来了,岑谐那个时候就已经想起来了,不然他不会说“这次”。 明明已经在记忆中重复了一次被肢解的剧痛,可他还是要救自己。 “再来一万次,我还是愿意以粉身碎骨的代价救你。” 极致的心痛难以忍受,如果人真的有灵魂,应逐现在只想把它从身体里扯出来。 许久后,应逐终于稍加平复,问祝星:“为什么?你当年明明是那么答应我的,可为什么我也失去了关于岑谐的记忆?” 祝星开着车,吐了口气:“因为岑谐当时也找到了我,提了跟你一样的要求。” 应逐把脸转向祝星的方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祝星:“你们两个,真的给我出了一个好大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