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主寡淡的记忆里,唯有两件事记得最深。
一件是荼春脾气火爆爱打人,发起疯来连自己都打,经常把自己的手脚打掉,然後让原主帮忙缝起来。
另一件便是马大蜂一和别人说话就爱摸头,但时常分不清自己的手,刚好用拿菜刀的手拍两下,然後便把脑袋给拍掉了。
而马大蜂只愿意让荼春帮他缝脑袋,为这事儿荼春没少发火,一生气就把马大蜂打残,同时又顺手把自己给打残。
。。。。。。总觉得这该开个裁缝店。
「好了没有,要开门了!」
外头传来荼春的声音,马大蜂立刻伸出头:「马上快好了!」
眼看又一把菜刀即将亲近那颗光头,泛殷立刻伸手给他夺下来,终於是手掌碰上去了。
「啪」
「诶?怎麽那麽光?」马大蜂憨憨地抹了把脑袋。
外面又是荼春火冒三丈的声音,拔高了八个度。
「马大蜂,说了多少遍了!你再把脑袋弄掉了别指望我给你缝!」
「呵呵呵,好的好的。」马大蜂憨笑着缩回头,「谢谢你啊少韫姑娘。」
泛殷把菜刀放回去:「没事,准备上菜吧。」
「好。」他把菜刀全部放下,去灶台端菜,路过水缸时凑近照了照,咂咂嘴,「没头发不好看。」
他的头说来神奇,就算是光头,只要脑袋掉了重新缝上後,一晚上就会长出浓密的头发。
但如果脑袋没掉了,便就会一直都是光头。
「还是想要头发。。。。。。」马大蜂默默地拿起了一把菜刀在脖子上比了比。
泛殷面无表情:「先上菜再割吧。」
否则,她觉得她可能一会儿就要先给荼春缝一缝四肢了。
第254章黄泉一杯梨花酒(二)
蜡烛做出来的菜很有意思,就把蜡烛切出菜的样子,放到没有油的锅里干炒一遍,然後就可以盛上来端出去。
一出厨房的门,蜡烛丝儿就变成了热腾腾的青椒肉丝,一根被拍碎的蜡烛就变成了蘸着酱汤的拍黄瓜。
色香味俱全。
他们准备的菜基本包含了凡间着名的几大菜系,能满足各种客官的口味,保管他们这辈子最後一顿饭吃得满意。
「拿去,把脸遮上。」荼春拿出一张黑纱巾递给泛殷。
「平时也就算了,你这张脸我看着还赏心悦目,但总有一些找死的魂要冲你这张脸找麻烦。
最近来的魂那麽多,我懒得一个一个打出去,你就委屈一下,把脸给我遮严实了。」
泛殷略嫌弃地接过黑面巾:「我刚看到,你拿它擦汗了。」
「去你的,老娘是个魂,哪儿来的汗!我那是故作娇媚,懂不懂!」
「。。。。。。懂。」
真是嘴硬心软又做作的老板娘。
「开——门——咯——」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小伙大吼一声,终於拉开了客栈的大门。
别看木门表面上似乎极为劣质丶马上就要掉下来似的,但他们俩却是使了吃奶的劲才能够拉开。
拉开之後,外面立刻安静了。
只听见荼春的声音跟炮仗似的轰出来,在黄泉水上都炸出两朵浪花。
「怎麽排的队,咋还排两队!重排!只要一队!」
外面的生物很规矩地排成两队,一队人魂,一队牲畜魂。
一个人魂嚷嚷道:「难不成你要我们和牲畜排在一起?」
荼春翻了个白眼儿:「怎麽,你还瞧不起牲畜啊?得了吧,别看你这辈子是人,上辈子是个啥还不一定呢!
我告诉你们,在老娘这儿,无论是人还是牲畜,都一样,没有任何区别,懂了吗!重排!
都到黄泉了还想分个高低贵贱?呵,搞笑!」
外面又是一阵骚动,夹杂了人的抱怨声还有动物的哼唧声,好一会儿才消停。
荼春看了看客栈内的桌子都摆好了菜,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小二,安排着进来吧。」
两个年轻小伙异口同声地应了一句,语气和神态都一模一样。
「客栈一共六十四个座位,请排在前六十四位客官先进!」
数着数让客人进来,一魂一座坐满之後,马大厨和小二挨个走到桌前,点燃一根火柴,扔到桌上。
火柴掉在菜桌中便消失不见,然後所有菜都冒起烟来,芳香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