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他十分明白自己的这个小习惯。
他信赖着岩泉一,比起幼驯染的关系,他们更像是家人。
潜意识信赖自己的家人,这没错。
但他把这个潜意识运用到了比赛中,就是错。
所以及川彻想要去改变。
改变这个球场上的习惯。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信赖着幼驯染,但不该在无时无刻这般依赖着他。
十分通透的及川彻在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後,开始尝试做出新的改变。
他一直在都在说服自己,在关键时刻将其他队友当作第一人选。
这般长时间的心理暗示下,他确实得出了不错的结果。
可是,他不敢告诉凉介。
他觉得他没有完全改变,万一告诉了他,凉介肯定会非常高兴。
可是,可是要是在比赛中,他还是下意识选了岩酱呢?
这对星酱来说,是不是更大的打击?
是不是代表着他言而无信,他这个二传手是不值得信赖的?
及川彻不敢,及川彻退缩了。
这段时间他备受煎熬,一方面认为自己还是要询问一下星酱到底要不要转学。
想要挽留他。
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说什麽。
是他先打破信任关系的。
是他让星酱一次次失望的。
他有什麽立场,什麽资格去询问?
他不敢,他害怕。
最终他选择了缄默。
直到江口把问题放在明面上了,他还是选择了回避。
看着他这副德行,江口周一恨铁不成钢地剜了他一眼,厉声道。
“你真的希望吉良离开吗?你之前做的努力不就是为了挽留他吗?你到底在干什麽啊!及川彻!”
“你熬到深夜不断练习的时候你忘记了吗?初衷是什麽你忘记了吗?你怎麽这麽笨啊!”
总觉得自己插不上话的小肥啾闻言身体都抖了抖。
第一次见到平时笑眯眯的江口如此疾言厉色,他下意识说道:“抱歉!都是我的错!”
本来还在生气的江口一下子变成了豆豆眼,“啊?”
被训斥的及川彻表情从慌张丶窘迫变为了无语。
有了小肥啾的打岔,此刻他的心情也缓和了许多,没有之前那种手足无措的不自然。
冷静下来的及川彻清了清嗓子,扭过身子认真地望着凉介,语气极为郑重。
“星酱,首先,我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现在换成是小肥啾开始慌张了起来,只见他连忙摆手,刚想说不是他的错时。
就被微微提高音量的及川彻直接打断了,“听我说完!”
见他真诚的模样,白发少年深吸一口气,用着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回望着他。
还是有些紧张的及川彻搓了搓裤子,语气缓慢,“当时在与音驹的比赛中,是我的错,我没有做到信任你们,答应给你的球,食言了好几次。”
“是我潜意识太过依赖岩酱了。”
“还有…”顿了顿,他直视着面前那双毫无阴霾的眼眸,愧疚地说道:“在稻荷崎的最後一球,是我关心则乱,单方面认为你没有体力了,所以才选择不把球传给你,还是我的问题。”
听到他说起那两场另自己意难平的比赛,白发少年的眼眸出现了一瞬间的晦涩,纤长的睫毛细微地颤抖着。
他内心百感交集,一时间说不上来是释然还是难过。
前辈发现了自己的问题,并且坦然地告诉他。
其实已经够了。
可是,他想要的并不是道歉。
对他来说,道歉无法挽回那一幕幕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