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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刑讯（第2页）

这个说法和陆序曾经的猜测异曲同工。刘润秀想要反驳他，却又忍不住一再去思考这个说法的可能性，毕竟敌国特务确实没必要多此一举，偷什麽委任状。

就在他晃神的瞬间，陆序又问：“如果是这样，为什麽不早说？”

“我……”阎译帆忽然一反之前的流利应答，支吾了一刻，才道，“我不相信他，他和孙利锦是一夥的，我怕他杀人灭口，你来了我才敢说。”

他说的是刘润秀。

刘润秀张口结舌，擡手指着他想说什麽，陆序收紧手指，冷冷一笑，“挑拨离间，信口开河。”

话音未落，他抓着阎译帆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撞在墙面上，一下之後人就没了声响，之後是第二下，第三下。

刘润秀慌忙上去拉住陆序，“陆处长，松手！”

一直守在门口的曹金喜也连忙跑进来，一手扶住阎译帆，一手去拉他。

陆序因为愤怒有些颤抖，擡起头来盯着他们，眼中全是狠戾。刘润秀拉着他的手不由自主松开了，但是眼见阎译帆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还是一咬牙把人抢过来，高声叫道：“快！送医院！”

钱钢叫来的记者这时派上了用场，他们不分昼夜在门外守着，突然看到深更半夜有人被擡出楼来，也不管拍不拍得清楚，快门声响成一片，镁光灯几乎把83号的院子闪成白昼。

刘润秀此时顾不上这些了，跟在後面钻进车里：“快快快！去最近的医院！”

两辆汽车同时啓动，轮胎打着滑向大门外面冲，却又被记者团团围住。小曹站在院子里急得大喊：“都让开！你们想他死吗？！”

望着车尾灯消失在远处的黑暗里，曹金喜悬着心走回办公楼，陆序还在门前站着。

“处长，他不会有事的。”小曹安慰道。

陆序没有出声。

他又道：“处长，我知道你想救他……你的眼睛红了。”

***

第二天一早，某阎姓演员无辜被83号刑讯逼供拿来顶罪的新闻传遍大街小巷，其中刊登了几张照片，画面模糊，但可以分辨出有人被横着擡出了83号的小楼进了汽车，其中一辆汽车的前座坐着刘润秀。他的脸倒是拍得很清晰。

另一张照片里，曹金喜独自站在院子中央挥舞双臂，大张着嘴不知道在叫喊些什麽。

钱钢夜里就已经赶到医院，指着刘润秀的鼻子大骂了一通。

刘润秀有些委屈，也没心情和他吵，背着身子任他骂。

阎译帆额头上的伤口看着鲜血横流，竟不算太重，只是必然引起了脑震荡，要留院观察，麻烦的是他身上被拷问留下的伤。

医生黑着脸给他清理伤口，他中间醒了一次，茫然看了看周围，又迷迷糊糊睡着了。三天没被放下来过，他强撑着和陆序演了场戏，力气已经耗尽了。

钱钢被护士拦在诊疗室外，冲着医生大叫：“给他打止疼针，我加钱！加十倍的钱！”

“用不着你加钱，已经打了！”护士一个劲把他往外推，没好气道，“要真想对病人好，就安静点，病人需要休息！”

钱钢这才闭了嘴。

刘润秀见阎译帆没有生命危险，松了口气，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被陆序耍了。但是阎译帆说的……

他实在不愿意怀疑孙利锦，可是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他不得不去思考这个可能性。

审问了阎译帆三天，他自己也没怎麽合过眼，身心俱疲，烦躁不堪。现在他谁都不想相信，阎译帆和孙利锦两人对他来说一样可疑。

人已经送到医院，再想带回去，又要费一番周折。刘润秀留了一队人在这里看守，自己回了站里。

医院门口和83号大门外全是记者，他好不容易突破层层阻碍把汽车开回去，天早就大亮起来。停好车，他突然感受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擡起头来向上望去。

二楼的某扇窗子里，陆序站在那儿，毫不掩饰地看着他，面色阴沉。

这下是结结实实惹到陆序了，刘润秀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除了当时在场的他和小曹，83号其馀人等并不十分清楚发生了什麽，只听说是陆序差点把人打死，他把人连夜送进了医院。

这倒也不奇怪，陆阎王审讯犯人时一向暴戾又专横。只是知道他和阎译帆有过一段露水情缘的几人，不免有些唏嘘。

“科长……”电讯一科的办公室里，高雁挽抄写着电文，擡头看看蔡郁，欲言又止。

蔡郁从资料里擡起头，“怎麽了，哪里看不懂？”

高雁挽干脆放下钢笔，“科长，我听他们说，陆处长昨晚下了狠手，差点把那个阎译帆打死……”

蔡郁是个文人，见不得地下室里那些手段，轻叹道：“人打成那样，还不如死了。”

高雁挽低声问道：“科长觉得，陆处长是不忍心看他生不如死？”

“小高，”蔡郁擡眼看她，“现在时局不好，83号不是世外桃源。少说，少管，少打听。”

“哦……”高雁挽低下头去，又抄了几个字，喃喃自语，“但结果还是好的嘛，起码人送到医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