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这么说是假的。
裴瓒自然在意陈欲晓的拒绝。
他直截了当地给了理由,以为刚刚经历过边疆厮杀的陈欲晓会支持他的想法。毕竟,那是来自北境的质子,是他们共同的对手。
可是陈欲晓二话不说就拒绝了,连解释也不肯多说一句,随便就给他打发了。
“没有?我才不信,你最是爱耍脾气了。”
“我什么时候……”裴瓒急了,想着为自己争辩,可一扭头,竟然看见了谢成玉眼中的赞同,他尴尬地轻咳两声,“先不论这个,你到底要做什么?”
“给你送帮手来了。”
裴瓒眼里闪过惊喜,但依旧稳重地说道:“你不是不想陈家与此扯上关系吗?”
“那是兄长的说辞,与我有什么干系?”陈欲晓挑挑眉,“当日拒绝你,是我的确寻不上什么得力的人手,这几日我特意去了京郊大营一趟,就是为了此事。”
京郊大营的人自然是靠谱的,又有陈欲晓作保,裴瓒也能交托信任。
只是……京郊那边离了人,若是被查出来,也不好收场。
陈欲晓明白他的担忧,即刻说道:“放心,这些人都是陈家的子弟兵,京郊那边管不着。”
“你愿意让他们冒险?”
在寒州时,陈欲晓以他兄长的身份提到过这些人,都是自幼就一起操练的,知根知底,亲如兄弟,陈欲晓或许跟他们的联系没有陈遇晚那么深,但也绝对是自幼相识的。
这些人对于陈欲晓而言,于兄弟无异。
而裴瓒此举,将他们安插进质子府,虽然做得都是些细碎小事,却也不能说绝对不会陷入险境。
万一会出现意外,陈欲晓还会答应他吗?
裴瓒犹豫着,打算将那些潜在的危险一一说明后,再让陈欲晓做决定。
可是陈欲晓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陈欲晓摆正坐姿,收起那份嬉笑的姿态,板起脸,直勾勾的盯着裴瓒的眼睛,如一道箭矢,射穿心神。
“裴瓒,就当是为了我的父亲。”
第166章倒戈裴瓒当然理解陈欲晓替父报仇……
裴瓒当然理解陈欲晓替父报仇的想法。
他原本就觉得,平襄王死得蹊跷,但是由于陈家兄妹对此模糊的态度,和皇帝急着操办平襄王的丧礼,他便没机会了解内情。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当事的几人不曾主动提起,他这个外人便更不好说什么。
只能叫其稀里糊涂地盖过去。
而现如今,陈欲晓“为了父亲”的话一出,裴瓒心里也大致明白了。
可惜他的扳指不见了,否则还能在对方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再探听到更多的消息。
裴瓒略微丧气。
转念想到,这人是陈欲晓,压根没必要将扳指用在她身上……
有了陈欲晓的助力,裴瓒自然不再整日垂头丧气,很快便调整了心情,将陈欲晓挑选的人手安插进了质子府当中。
她选的人都是自小跟在身边的,信得过。
那些人还长得人高马大,有一身武艺,裴瓒干脆将他们安插在门府护卫当中,一有什么动静,他们也方便动作。
其中几个伶俐些的,则是安置在质子身旁,近身“保护”。
裴瓒脚不沾地地忙碌几日,不仅上下打点、内外疏通,还把这事光明正大地告到质子面前,让他不得不把人接纳。
那假冒的质子当然不情愿。
可耐不住裴瓒搬出皇帝,搬出大周与北境的关系来说嘴,对方也不能不答应。
“所以……”
隔了几日,三人在茶楼再度聚首。
陈欲晓听完裴瓒的安排部署,颇为疑惑地敲着手中棋子,问道:“你费尽心思地安排人到质子身边,还跟他讲明了缘由?”
“非也。”裴瓒故作高深地摇头,“我并没有讲明缘由,只是跟他说了这几人,这些事。”
陈欲晓道:“何必呢?瞒着他岂不是更好?”
一直沉默的谢成玉落下一子,他起初也想不通裴瓒何须如此大费周章,但是眼见着棋盘当中黑子被围,无子解救,他看着手中将在缺口处落下的棋子,忽然就明白了裴瓒的用意。
“对方既是来自北境,那对于大周安排的所有人,必然不会有一丝一毫的信任,与其暗中安插人手,去做那些盯梢的事情,不如直言来意,让人忌惮的同时,又会大胆地安心。”
“安心?这如何叫人安心?”陈欲晓越发不理解,“若是我的院里有些二心之人,那我可是连觉都不敢睡了。”
裴瓒道:“身边都是异心之人,有何区别?”
没有区别。
都是危机,提防一个与一群,毫无区别。
北境质子,无论身份真假,现如今在京都中的处境,都不过是一只不得自由的羔羊,四面八方是逼近的屠刀,区别只在于刀尖锋利与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