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这些尊贵的身份,都不足以撑起现如今的谋算。
一定得是位迫切的,奋不顾身的。
先前裴瓒想不通,长公主何至于用绿藓毒害皇帝。现在他大抵明白了,这些事绝非长公主而为。
最多,她也只是个无心插柳的人。
任用魏显,大修清源道观,致使不少人趁虚而入,那里面有她信赖的,却也有无数包藏祸心的。
绿藓在阴湿的厢房里生长,暗中送入宫中,成了害人的毒药。
每一件事都不是长公主指使的,却也都不跟她脱不了干系,以至于裴瓒在被皇帝质问时,对方会那样的言辞激烈。
幸好那声“边关大捷”及时地传到了裴瓒耳朵里。
他摩挲着扶手上繁复的花纹,察觉到几分寒意,眉头微蹙,心里忽然不安定起来。
难道,是因为边关战况的改变,才催促着这一切的发生吗?
朦胧之中,他对原书的印象不深了。
记着有只言片语提及,大周的皇帝病死,幼子称帝,朝堂不稳。
裴瓒想法设法地回忆那些片段,奈何记忆模糊,如同隔了层层纱帐,怎么也不清晰……
第136章借口噩梦警告
“小裴哥哥?”
听到这声,裴瓒睁开了眼。
不知过去多少个时辰,天已经完全黑了,屋里一片冷气,如同冰窖。
透过窗缝,裴瓒瞥见那低低的圆月。
“沈濯,你不是……”裴瓒撑着扶手起身,一阵眩晕后,他揉了揉额头,心里觉着沈濯似乎出了什么事,被困在了什么地方,可是头晕得厉害,他一时也想不起来,只紧盯着那朦胧的身影,“你怎么来找我了?我没事的,过些时候就走了。”
“小裴哥哥,我的肩膀好痛哦。”
一只冰冷的手搭在裴瓒肩上。
那股透骨凉意,隔着厚重的衣裳也依旧明显。
裴瓒下意识地以为是沈濯肩上的伤口又严重了,他的双手搭过去,想要触碰对方的手臂,摸到的却是一片空荡荡。
他心里愕然,眼前仍旧模糊,更凑近了些去看沈濯的脸。
然而,那双熟悉的眼睛消失了,只留下两个可怖的血窟窿,不停地留着血泪……
“啊——!!!”
裴瓒猛然惊醒。
蜡烛已经燃烬了,没有亮得耀眼的月亮,屋里漆黑一片。
他还是坐在太师椅上,一股冷风吹进来,被汗水浸湿的衣衫散着凉气。
幸好,那只是梦。
……
“陛下还没有要醒的意思吗?”
唐远摇摇头。
裴瓒借口梦魇,辗转难安,就让宫人请了太医前来医治。
想来太医院里的人也是觉察到什么,并没有随便派来太医,而是让一直跟在皇帝身侧的唐远前来,顺便还带来了鄂鸿。
裴瓒背对书桌上那密密麻麻的字迹,盯着眼前满是名目册子的书架,思虑再三后问道:“陛下是什么打算呢?”
“凡事大人只管去做就是了。”唐远闷声说。
“没有陛下的旨意,有些事做起来也不安心。”已经触怒过皇帝一次了,裴瓒现在再去插手,很难保证自己不会被疑心。
在皇帝昏迷之初,裴瓒的确惊慌失措。
他对皇帝的急切吐血和昏迷,没有半分揣测,当时他慌了神,连坐在宫室中等候,都会慌得手抖。
可在明怀文堂而皇之地出现后,他反而觉得不对劲。
好歹也是经历了厮杀才登上至尊之位的皇帝,今日也没有听说染了别的病症,怎么消息一扯到长公主身上,就让他愤怒得昏迷呢?
急火攻心……
这话是别的太医说的,不是出自唐远。
裴瓒回忆着明怀文的脸,他现如今只觉得皇帝是有不得不避的人,才会如此行事。
毕竟,宫中人人皆知,皇帝是在与他裴瓒议事时,被“气”晕的,理应人人对他避之不及,可是宫里的风向却截然相反,一个个的,没有刁难推脱,甚至还在为他行方便。
如若说没有人刻意指点,裴瓒是不信的。
至少,皇帝是有所安排的。
裴瓒负手而立,身形修长,比起从前那份青涩的书卷气,现在他浑然一派老成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