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属的人,本宫还不至于刻意杀了。】
这两句话,不轻不重地落进裴瓒的心里,虽说长公主并没有开口,可裴瓒依旧觉得这是专门对他说的。
裴瓒脸上微热,心里一时火急火燎。
看着长公主往深处的院子里走,他想追上去,可是两侧的女官拦在去路,他也只能干瞪眼。
最后,长公主的方向,幽幽地飘来一句:“本宫无心插手你们,不过少卿应当再仔细些,不该将那俩人单独留在玉清楼中。”
单独留在玉清楼……
裴瓒琢磨着这话,一瞬间生出骇人的念头,他转身就走,一把拽起跪在地上的沈濯,也顾不得沈濯身上的伤了,急躁的喊着:“快!快回去!”
沈濯不傻,听懂了他母亲话里的意思——
那俩人多半要出事!
紧赶慢赶地回去,可惜还是慢了一步,裴瓒气喘吁吁地冲进后院,就看见那间屋子的房门打开,流雪站在屋里,地上是两具七窍流血的尸首。
裴瓒一进门,眼睛立刻瞪圆了,嗓子眼发紧,说不出一句话。
流雪默默道:“服毒自尽。”
“服毒?”裴瓒有些懵,“当真吗?玉清楼里人来人往,就不能是有人刻意毒杀吗?”
他下意识地想找出凶手,以此来证明是有人蓄意安排,而不是他傻乎乎地掉进了别人的圈套。
“不是他人毒杀,我一直守在这里,并无外人进出。”流雪掰开那俩人的嘴,“在牙里□□,是自尽。”
裴瓒先前凭借着这俩人的供词,怀疑上了长公主,但现在他们俩的死也在告诉他,长公主不过是个吸引他注意的幌子,或许长公主真的牵涉其中,可那供词上的话没有一句是可信的。
这么大费周章是为什么呢!
脑海中堆积的各种念头,在此刻全都爆发了出来,逼迫着他在短时间内想出一个答案。
为什么要栽赃长公主?
为什么前些日子不服毒,偏偏选在今日?
为什么……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钻出来,让他想得头痛欲裂,大冷天的,裴瓒站在没有碳火的屋子里,额头上却冒了一层汗珠。
“裴瓒!先别想了!”沈濯束住他的双肩,眼神焦灼。
“不对不对……”
裴瓒依旧觉得长公主跟这事有很深的关系,必然是知道什么,才会提醒他,但眼前发生的事情,又在告诉他,这绝对不会是长公主所为,否则长公主就是在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他一条条地捋着,总觉得整件事外,有位极其重要的第三人在操纵。
而他不过是三方博弈的棋子,或为皇帝所用,或在长公主手中,又或者,不明不白地成了第三人的帮凶……
“回家!回裴宅!”
裴瓒脑子里灵光一现,忽然想起来今日没放在身上的供词。
他知道为何这俩人一定要今日死了。
这几日他一直安分在家,供词也就在身边,根本没有被盗走或是销毁的可能,而今日他才出门……
裴瓒边跑边想着,如果供词被毁了,还是好的,毕竟那份供词真假未知。
如若一旦被人盗走,被别有用心地送到一些人的手里,那造成的后果,远比销毁一份供词要重得多。
眼见着里裴宅大门仅有几米,大门里却慌慌张张地跑出来一人,裴瓒定睛一看,是韩苏。
“少爷!少爷咱屋子被人翻了!”
“被人翻了?”裴瓒极力克制着,拉住韩苏,也让他不要慌,“被翻了什么地方,是丢了贵重的东西,还是……”
“贵重物件一样没丢,可是抽屉匣子都被扔得乱七八糟!”
裴瓒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完了。
第132章平心回到院子里,裴瓒直奔衣橱而……
回到院子里,裴瓒直奔衣橱而去。
但当他看见满衣橱的糟乱时,他的心彻底凉了。
裴瓒僵硬地站在原地,脑海中冒出一万种供词流落的可能。
当然,最糟糕的是这份供词落到皇帝手里。
他知道皇帝极大概率不会派人来偷供词,甚至也不会知道义庄发生的事,但保不齐有人故意将供词奉上,或者在京都里谣传几句闲话。
到时候会如何呢?
“小裴哥哥……”
沈濯站在房门的位置,屋外是韩苏。
见着裴瓒发现屋子糟乱后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沈濯立刻走到了他的身边,只是才开口,裴瓒就将他搭在肩上的手甩开。
“供词没了,我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