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濯并不满足于让他知晓心意,也不满足在梦里与他抵死缠绵,而是打算将泡影变为现实,打算在现实中与他长相厮守。
但是,只要他心软答应,不管往后寒州和京都发生什么,都与他再无关系。
这间寻芳楼,就是他唯一的去处。
裴瓒并不稀罕这样的去处。
可他每每看见沈濯的眼神——那种把所有心意都交付与他一人,除此之外再无牵挂的孤独,他便难以控制地心软。
他知道,心软是一把锋利的刀,对他并无益处。
可他偏偏无法自控……
幸好此时挡在他身前的人站了出来。
“少废话,要么放他走,要么让他提着你的人头走!”
“放肆,你是什么东西!”
沈濯那边自然也有人站出来,持着一把短刀,为本就不融洽的氛围添了把火。
气氛俨然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稍微有什么风吹草动,便会落得不可挽回的结果,正是需要一个人出来调和的时候,裴瓒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视线,却不动声色地垂下了头。
“动手,仔细点,别伤了他。”
一声令下,幽明府所有死士立刻拔剑。
每个人的剑都直指裴瓒身前的那人,但瞧他神情,竟然丝毫不怯,镇定地让人惊讶。
他缓慢地抽出长剑,“哐当”一声将剑鞘扔在地上,摆出了以一敌十的架势,同时,还不忘偏过头与裴瓒低语:“待会打起来,你先走,门外有马,不必管我。”
第47章遇晚皮一下很开心
寻芳楼内,刀剑嗡鸣。
数十道寒光闪过,仿佛晴空中闪落的雷光,倏忽劈下,看得人惊出一身冷汗。
“铛——”
刀剑相撞,声响刺耳,点点花火迸溅,吓得裴瓒一溜烟窜到窗户底下。
躲闪的间隙,他斜眸一瞥,那位护着他的少侠手握长剑,身姿矫健轻盈,哪怕同时应对数十道剑影也并未落下风,甚至如鬼魅般甩着长剑,频频发起猛攻。
裴瓒始终记着少侠对他说的话,要他先走。
危急关头,他这种不会武功的人,顶多拿来当人肉挡箭牌,根本没有停留的必要。
可如果就这么走了,裴瓒又觉得不太合适。
再怎么说,也是人家拼死拼活地来救他,他倒好,反手就把人抛在危险之中。
裴瓒焦灼地盯着局势,举起了一旁的长凳,打算随时暴起,给某个倒霉蛋致命一击。
可他的手刚抱住实木长凳,就听见“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径直扎进凳面里。
他低头一看,居然是先前被他扔到沈濯脚底下的珍珠耳饰。
耳饰扎得极深,不仅整颗都嵌进木头里,连光滑的珍珠上都出现了裂痕。最重要的是,扎进去的位置,距离他的手掌只有分毫。
这是沈濯在警告他。
裴瓒一瞬间瞪圆了眼睛,傻愣愣地望向沈濯。
【你是真想杀我啊!】
“不准多管闲事。”
裴瓒瞥见他的口型,心里的怒火立刻翻上来,发誓要跟沈濯对着干,便直接扛起木凳不管不顾地抡了出去。
不料还未真的砸到什么人,少侠直接用剑鞘抵住了裴瓒手里的长凳。
“快走!”
听见对方一声竭力嘶吼,裴瓒也不敢再待下去,扔了凳子,直接翻出小窗。
寻芳楼里的争斗并未结束,裴瓒也不敢放松,加紧步伐跑到门口那匹白马旁,扯了缰绳,半只脚踩住了马镫,边跑边翻身上马。
他以为自己的动作足够快,殊不知还是慢了一步。
哗啦几声,霎时间便有人破窗而出。
飞溅的木屑和扬起的尘雪混在一处,激起层层灰土,马匹受惊狂奔,苦了马背上的裴瓒只能死死抱着马脖子,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坠下去。
只不过,他还是小瞧了死士的速度。
余光中掠过几道深色虚影,伴着飒飒风声,逐渐靠近狂奔的马匹。
许是得了沈濯的命令,那些死士并没有第一时间直接出手,而是在靠近之后迅速展开钩绊绳网,直向马腿袭去。
眼瞧着就要一蹄直接踏进绳网里,裴瓒背后忽然一沉。
他被人扯着领子直起身来,手上的缰绳也在瞬息之间易主,不等他反应,缰绳拉直,顷刻之间白马嘶鸣,高扬着前蹄重重地踏在马前死士的背上。
“啊啊啊——”
两声惨叫之后,那位死士躺在地上,口中不断溢出鲜血,几乎没了气息。
饶是如此,马后如影随形的死士也没有停下来,反而越挫越勇,不惜一切代价地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