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瓒不曾听说过这个名字,只是本能地觉着名字的寓意不好。
他在心里念叨着花魁已死,继续打量对方。
流雪算不上格外美貌,但胜在长相清丽,名字里虽然带雪,但整个人的气质如同开在三月的春花,微小但平静地等待春风。
裴瓒开始怀疑,不是鬼的话,那她是不是下一个即将住进这间屋子的花魁?
他支支吾吾地问:“流雪姑娘,我听人说,这间屋子先前住的人死了,那人也是花魁。”
“没错,那人便是我。”
那你还说你不是鬼!
裴瓒“唰”的一下把床幔合上。
琵琶声突兀地停下来,流雪慢声细语地说道:“我死了,但我不是鬼。”
“死,抹去生的迹象,让别人相信你死了,你就在旁人的眼里死了。”
这话听得裴瓒云里雾里,似乎在说她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只是让周围的人认为她死了。
那不就是假死吗?
神神叨叨的,直接说假死不行吗。
非得绕这么大的弯子。
差点把裴瓒吓成真鬼。
不过,裴瓒还是有些怕,正要再扒开一道缝隙打量对方,流雪却突然出现在床前,视线低垂,落到裴瓒身上,让人不由得心惊。
裴瓒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是个活人,不用怕,可他看见对方那张青白的脸,仍是忍不住转移视线。
“十年青春,流雪尽数献给了寻芳楼。”
女人抚了抚发髻上的银钗,声音不似方才那般平淡,而是僵硬得中带了些许激动,像是在捧读。
而后见她一翻手,做了个不太流畅的姿势,大概是在跳舞。
“不是流雪凭借一舞成为花魁,而是住进这里才成为了花魁。”
听不懂。
怎么好端端地又跳起来了?
裴瓒托着腮,盯着那道回旋踢腿的雪色身影,对方的姿势并没有寻常舞姬那样柔美,而是僵硬生涩,仿佛在打拳,完全不像她自己所说的善舞。
他也不懂得鉴赏,不好做出评价。
只是对方说话方式和行为举止,让裴瓒感觉她不像个正常人。
难道是说,寻芳楼也感觉到了流雪的不对劲,认为她疯了,一时之间医治不好,才告诉旁人花魁已死?
裴瓒刚要摩挲几下扳指,就听见“哐当”一声,抬头看过去,是流雪把瓷瓶踢碎了。
然而碎片并未落地。
看起来,瓷瓶是在木架上直接被一脚踢碎的。
裴瓒不禁皱眉,默默念叨,这姐们真的是花魁?
确定不是什么武行魁首?
【啧,真不禁踢。】
裴瓒听着对方的心声,视线落破碎的瓷片上,瓶身的瓷片算不上薄,就算是摔到地上,也得用力才能摔碎。
可流雪只需轻轻一脚,还犹嫌不足地诋毁一句,不禁踢。
裴瓒越想越觉得对方不太正常。
行为举止全然不似他认知里妩媚动人的花魁,好在他捏着扳指轻轻一扫,破案了。
【姓名:】
【性别:女】
【年龄:18岁】
【身份:盛阳侯府死士】
原来是沈濯的人啊。
那没事了。
主人就不正常,她有点毛病也是应该的。
只不过——
裴瓒扫过下方的两行数据,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但是这人的信息栏上怎么没有名字呢?她不是说自己叫流雪吗?
姓名空白,身份对不上。
估计又是沈濯让她来坑蒙拐骗的。
得小心提防。
就是不知道,眼前的女子不叫流雪,那流雪是谁?真的是刚死不久的花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