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着对方清瘦的脸颊,一看就是在寒州吃了不少苦头,眉宇间都染上了风霜。
另外想起长公主的那些话,裴瓒莫名沉默了。
气归气,胸中也隐隐生出几分揪心。
回想起沈濯落寞的身影,他很清楚眼前的这人,不仅没有那份常年伪装出的率性纯粹,反而孤僻执拗,甚至有几分阴沉。
裴瓒沉了气,抽动被紧扣的手腕:“放开我。”
“不要。”沈濯一口回绝,继续问道,“小裴大人有没有记挂我?”
他本没有期待能从裴瓒嘴里得到肯定的答案,只是借此机会袒露他在寒州时,梦中常出现的佳人倩影。
但是,裴瓒坦率地点了点头。
“有。”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就让沈濯忘记了接下来的说辞。
眼见着沈濯的眼里被惊讶的喜色填满,连嘴角都忍不住上扬,裴瓒又语气平淡地补充了句:“我有记挂你。”
“真、真的?”沈濯满脸春色,紧张又期待。
“我骗你做什么?”
裴瓒扭扭手,果然轻而易举地抽了出来,紧接着他便捧住了沈濯的脸,与对方肌肤相抵,眼神缠绵又隐忍,双手慢慢地从颌骨滑到耳垂,最后轻捏耳尖。
然后——
“你个没心没肺的小王八蛋!要不是你,我能被长公主骂了一通,还被陛下冷落!还记挂你,我呸!我记挂着你早就被野狼野狗吃了的心肝!”
“疼疼疼!错了错了!”
沈濯连忙求饶,可直到两只耳朵被扯得充血肿胀,摸着都发烫,裴瓒才彻底松开了手。
【我就知道,属你的心思最毒!】
“对,就我的心思最毒,早晚一天毒死你,混蛋。”
反正读心的事情已被沈濯猜到一二,他也不装了,直截了当地把沈濯的心里话摆到明面上。
沈濯半跪在一旁,搂住了裴瓒的腰身:“错了,小裴哥哥我再也不敢了,原谅我吧。”
态度低软,像是撒娇。
裴瓒最受不了这套,摆摆手让他住嘴。
沈濯继续说道:“小裴哥哥说说,母亲是如何为难你的。”
第39章名声不在乎名声,但在乎名分……
寻芳楼夜间喧闹,他们也不怕被谁听见。
闹过一通后,裴瓒解了狐皮大氅坐在床边。
屋里燃着四个火盆,开着窗也感受不到外面的寒气,在沈濯面前,他更觉得没什么可避讳的,便只穿了里衣。
提起长公主,沈濯立刻来了兴致,精致的桃花眼微微发亮,说不出的神采奕奕。
反而是裴瓒抿着嘴唇,瞧起来有些低落。
“你倒是很关心长公主。”
“我是关心小裴大人。”
沈濯摇晃着步伐,搬来矮小的脚凳,没有丝毫嫌弃就坐了上去,还双手托着脑袋等裴瓒说下去,一副很期待的模样。
虽觉得沈濯油嘴滑舌,但不管沈濯心中到底在意谁,眼里的那份期待总不会是假的。
裴瓒就想不明白了。
真的会有人对亲生的孩子如此冷漠吗。
更何况,沈濯不是她与最心爱的男人所生的吗。
为何会恨到如此地步。
关于那位敌国细作,现如今的长公主到底是怎么想的……
对细作由爱生恨?
对沈濯恶其余胥?
可是,那个男人已经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把未尽的感情转嫁到无辜的孩子身上,不应该让后代承担前人的过错。
裴瓒一时无法理解。
撞上沈濯如炬的双眸,感觉到对方的期待,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甚至不由自主地开始躲避对方的视线。
蓦地,沈濯像是意识到什么,眼中神采黯淡,如同一片被风吹散的云,最后沉着声问了句:“母亲是不是对你说了很重的话?”
“倒也不算。”裴瓒微微偏头,遮掩的想法过于明显。
“那就是对我说的。”
沈濯的表情逐渐阴沉,眉眼间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语气落寞又笃定,像是早就知道自己在长公主心里的地位,也知道自己不会在长公主那里得到任何正面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