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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童贯收复燕京城（第1页）

赵直再次迈入燕京城的时候，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路。满目残垣断壁之下，躺着一具具被扒光身子的尸体。

那些尸体中有迟暮老人，有初生婴孩，还有一些无辜妇人。

满地褐色的血迹无人清理，赵直骑马走在街上，只觉得马蹄下的道路无比漫长。

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蓬头垢面跑到赵直马前，嬉笑着对赵直说话。赵直却听不清她含糊的在说什么。

只因她口中的牙都已经被敲碎，舌头也被咬掉了半截。

立刻有金军过来，拽着女人头拖到一边，未及赵直制止，便拔刀杀了女人。

赵直只觉心中寒意无尽，他原是辽国官员，燕京城来过无数次，虽不及汴梁，却也是世间少有的繁华去处。

可是短短几日之间，竟成了如此一副人间炼狱模样。

赵直说不出自己现在的心情，他想要愤怒，却不知道该愤怒什么，他想要憎恨，也不知道该去憎恨谁。

怀着这种难言的情绪，赵直再次来到了留守府。

留守府的周边倒是安静不少，希尹在府中接见了赵直。

赵直想要谴责希尹，但他也知道，破城后三日不封刀，好像也是金人惯例。于是赵直选择了闭嘴，他实在没有精力也没有精神来怒斥金人的暴行，甚至没有立场批评金人背信弃义。他只能开诚布公的说出自己此来和谈的意愿。

希尹仿佛早已料到赵直的反应，也没有与赵直分辩什么对错，而是直接给出了金人的条件。

宋军给付金军酬劳共计二百万两，燕京以后虽由宋国占领，但赋税要交给金国。

赵直想要与希尹讨价还价，希尹却道“这就是和谈的条件，没有什么可以商量的。若是贵国不同意，咱们便在战场上说话。”

赵直做不得主，只能将条件带回宋军大营。蔡攸听了这些条件，便道“那金人欺人太甚，二百万两银子倒是能凑出来，那赋税还要交给他们却算怎么回事？”

童贯心中埋怨蔡攸，暗道“还不是你惹出来的祸事。”嘴上却只能说“如今还有别的办法吗？”

蔡攸还想找金人谈判，毕竟祸是他闯的，若最后算账，总是他要出大头，于是说道“赋税之事总瞒不过朝廷，此事绝对不能与金人妥协。”

童贯见蔡攸还是相争，便道“蔡相公忠心为国，该自己拎着刀去前线厮杀，将燕京城夺回来便是。”

童贯这一句话就浇灭了蔡攸气焰，蔡攸只等悻悻道“枢密勿恼，可是税赋的事情真的……”

童贯见蔡攸认怂，才道“怎么蔡相公平日里智计百出，如今却转不过这个弯来？”

蔡攸见童贯有些计较，便摆出诚信求教的姿态，行礼道“还请枢密教我。”

童贯道“燕京之地新定，蔡相公便请官家降下天恩，免除燕京十年赋税又如何？”

“妙啊！”蔡攸忍不住拍手叫好。官家免除十年赋税，燕京百姓的赋税自然就不用交到大宋了。至于十年后如何，那自然是十年后再说。

两人愉快的决定答应金人的条件，这番商议当着赵直的面进行。倒叫赵直心中惊讶。

说起来赵直也是能够直达天听的人物。两人出卖家国利益，完全不怕赵直知晓，那就根本没有将赵直的影响力放在眼里。显然二人有绝对的信心，就是赵直向官家告密，也奈何不得二人。

赵直大受震撼，却毫无办法，依然要听二人的差遣，心中失望之情无与伦比。正好出营再去燕京谈判时遇上了巡营的郭药师。

两人虽不是同党，却也算是曾经共事。郭药师向赵直打探情况，赵直简单说了燕京城内情况。

郭药师忍不住感叹道“这燕京城虽是辽国南京，却是所有辽地汉人的京城。如今这般摧残，却不知道咱们心向故国是对是错。”

赵直劝慰道“心向故国总是没错的。”

两人一番感叹，郭药师又道“尽快收复燕京也好。临海军节度使、平州知州张觉前日曾经传讯，说金国四皇子兀术已经陈兵平州以北，派了使者劝降。他最多只能再拖五日。”

平州地处燕京东北方向，正是扼守燕山渤海通路的要地，后世所谓天下第一关正在此处。张觉也是汉人，之前曾经联络郭药师投宋，只是如今燕京城被金国西路军占据，张觉不能绕过燕京投降宋军。北面金国东路军又逼近，让他投降，他只能拖延时间，盼着宋军尽快光复燕京。

赵直也知道张觉的事情，便道“看来我还需尽快促成和谈才是。”

如今那童贯、蔡攸两个宋国高层只计较个人得失，出卖国家利益。反倒是赵直和郭药师两个降将积极奔走，这一幕也是不免让人唏嘘。

赵直积极联络，两边催促，双方的协议很快达成。金人还算守信，钱款交割之后立刻撤兵。童贯这才带领大军前来，郭药师立刻组织入城仪式。只是城中百姓被屠戮一番，青壮又被金军抓走为奴，只能让手下军士冒充百姓，喜迎王师。

童贯也不管许多，只是见大军进城路线两边的房屋被连夜修缮，便指着这些房子说道“燕京城果然是北地繁华所在。”

蔡攸立刻附和道“枢密收复燕京，乃是本朝第一大功臣。大宋第一军神。”

童贯忍不住得意道“本帅比那狄青如何？”

蔡攸立刻奉承道“狄青只有抵御番邦之才，没有开疆扩土之能，不及枢密也。”

赵直心中忍不住暗骂“狄青是大宋开国后第一名将。被拿来和童贯对比简直就是侮辱狄青。”嘴上不能说，心中却有些计较，特意说道“燕京百花楼中有新戏演出，乃是风靡辽国的曲目。今晚庆功宴不若安排唱上一出，以歌颂枢密功绩。”

这等锦上添花之事自然得到童贯许可。可是当晚留守府饮宴，百花楼唱的那曲子，却是惊掉了童贯和蔡京二人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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