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嘴上说着受不了,但被路桥拽着“锻炼”了一早上,加之前一晚的情绪起伏,庄意还是能容光焕发地去上班,路桥心里还是佩服的。
或许这就是庄意这些年回避自己的本性而得来的收获,至少大部分人不会窥见他的弱点。
不过还是有不少人注意到庄意变得“不务正业”了些,他不用再去参加高层会议,领带干脆也丢在桌上几乎不系了,但考虑到他辞职的消息已经公开,这些变化也不足为奇了。
路桥觉得这样也很好,等庄意彻底离开湖一,他就可以着手安排结婚的事,之前定的日子就很好,不用再去算了。
短时间内在庄意身上投入了太多注意力的路桥并没有意识到,在庄意辞职这件事情上,他自己才是衆人议论的中心。
所有人都把庄意离职这件事,归咎为路桥夺权立威的手段,明面上是牺牲了庄意,实际上是对父辈保守经营理念的反对,裁员撤厂按他的计划无情却又很顺利地推进着,反对声并没有预料中那麽高,这自然也是对他大哥威信的挑战。
离开湖一前的这段时间,庄意越是对失去这份工作表现出云淡风轻,就有越多的人在背後嘀咕路桥做事阴险,往来招待时有外人再说起路桥年少有为一表人才,人力资源的职员甚至会欲言又止面露难看。
而路桥,他本就不在乎这些,把精力分给这段关系後更觉得每天的时间不够用,哪里会想到自己在总部基层职员心中的形象已经破碎不堪。
又一个周一早会结束,路桥跟姜晓旸聊着事情回办公室,一进人力资源部就看到庄意和黎鸣一衆人有说有笑,大概不用考虑工作的事,他气质竟也变得张扬许多。
从前路桥觉得这是轻浮,现在却为他一呼百应的样子挪不开眼,想到这或许才是他本来的样子,路桥又觉得即使这是弱点又何妨呢。
姜晓旸还在说话,路桥便只远远点头打了招呼,他周末又出差,过去一周和庄意几乎没见面,实话实说,路桥心痒难耐,他觉得他对庄意已经不只算心动或喜欢。
路桥再次对恋爱这件事産生了质疑,它会让人愉悦,可也实在侵占了人太多的精力,在给予庄意关注的同时,他不自觉地想要同等的回馈,实在让人头痛。
好在此刻庄意热情地回应了,举高了手冲他打招呼,旁人也回头,冲路桥笑得毕恭毕敬。
从姜晓旸办公室出来,庄意桌边的人变成了Alex,两人正准备往外走,庄意手里拿着领带笑着,路桥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什麽时候这麽熟了。
加快脚步赶上了两人同班电梯,路桥故作淡然地点了点头,瞄了眼电梯屏幕看到只有顶层亮着,他忍不住皱眉看向庄意,庄意却只以微笑回应。
Alex更是公事公办,说路淼下午就要出差,只有这会儿有空。
路桥从财务部楼层先下去,听着电梯门在身後慢慢关上,一直到走回自己办公室,他还是想不明白路淼为什麽找庄意。
虽然公司里还是刻意低调处理,但家里人是都知道两个人的事了,路广厦和乔湖已然是懒得管的态度,路潭把这事当娱乐八卦,剩下路淼算最後知道的,他无奈感叹原来竟不止路桥一个人把婚姻当儿戏。
路桥开始担心路淼是不是已经对庄意産生了什麽偏见,毕竟从他当领导的角度看,庄意从最开始就在破坏湖一的规矩。
想到这儿路桥立刻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他并未意识到自己带着不同于以往的强烈攻击性,冲进总裁办的同时,外面就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了。
湖一政变。
路淼从路桥不敲门这一点上就看明白他的来意了,兄弟两个人一个笑而不语满脸无奈,另一个带着兴师问罪的气势,庄意倒成了那个无所适从的,他不确定发生了什麽,只能先站了起来。
跟进来的Alex审时度势,门口站了两秒就迅速转身退出去了。
“你有什麽想指点的,和我说就好了。”路桥冲路淼说完扭头看向庄意,“他们已经说我很多次了,是教育我呢,你别放在心上。”
“是我觉得。。。。。。离职之前应该来打个招呼。”庄意疑惑着解释道,但他还是没太弄清楚路桥的来意。
只有路淼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但他没说什麽,只微微笑着低下头去开始翻看桌上的文件,不逐客也不参与。
气氛太过诡异,庄意觉得浑身不自在,他索性一咬牙直接把路桥拽出了路淼的办公室,门口几个秘书依旧保持着专业素养,Alex更是面带笑容,看到庄意扯着路桥衣袖的动作就笑得更灿烂。
庄意松了手,走到电梯间才有冲路桥皱眉。
路桥看着电梯门装作看不见,过了一会儿他歪着身子轻轻撞了庄意一下:“别生气,我这不是怕他又说那些教育人的话徒增你的负担麽。”
“我们这样不好。”庄意认真地说,“我确实不该来你家公司搅和这一趟,我也知道他们是看在我妈的面子上不说什麽,以後还想和你相处下去,总该主动来道个歉。”
路桥忍不住笑:“他们只会感谢你治好了我没有人情味。”
话音落下电梯门开了,乔湖从里面出来,见到堵在门口的两个人,她摘了墨镜露出一个笑容。
庄意准备握手,乔湖却热情自然地给了他一个拥抱,并毫不顾忌路桥就在旁边,感谢庄意帮她证明了她的小儿子不是真的工作机器。
路桥低着头退了一步,庄意一时也分辨不出他是真的淡定还是不好意思了。
Alex和另一个助力出来接乔湖,就这麽进退两难地远远看着热情寒暄的三个人。
政变结束了,在湖一工作的最後一天,整个大厦都知道庄意拐走了那时刻惦记着婚约的二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