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徒弟被迫做了替身公主,这是多么天方夜谭的事。
但事实摆在眼前,不由得她不承认了。
崔妙常目光悲戚,心绪复杂的摇了摇头:“并非是因为贼人打劫,除了出定州时,遇到过说要‘清君侧’的起义军,其他时候多时平安。”
“可能因半路救助过一些乞丐和讨饭的灾民,后到纵别关时,刘婶染上了风寒,一病数日不起,我们留下路上用的盘缠最后用尽,才落得这般落魄狼狈的模样。”
羽涅这才发觉刘婶并未随行,忙问:“刘婶如今在何处?病可大好了?”
崔妙常回:“她身体好好些了,来你这里之前,我让她先在客栈待着等候,我先来探探情况。”
这一路的来龙去脉差不多已说完,不免就要谈到她们此行的目的。
崔妙常朝她身后望去,不见琅羲身影,同样,也不见阿悔
。
这一路她夜不能眠,只盼望信中所说的事皆为谎话,是他们跟她开的玩笑。
此时此刻,她久久不见阿悔来,心中那点微弱的希冀,已全部灰飞烟灭。
该来的终究要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先是询问:“琅羲她,现在何处?”
闻言,她微微一怔。
她与琅羲此刻所为,无异于在悬崖边缘行走,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纵使她多么想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可她不能。她跟琅羲绝不会将她们卷入这血腥的漩涡,无论如何都不行。
电光火石间,万千思绪掠过心头。她维持着声音的平稳,将与琅羲反复推敲过的借口道出:“小师姐她……送徐大哥回老家了。”
崔妙常:“徐景仰不是在建安任职,如何还需要琅羲送他回家?”说完这句话,她心中浮现出不安的念头。
徐景仰的事不能再瞒下去,羽涅停顿片刻,只能将他遇害的事说了出来:“徐大哥他……被天子处死了。小师姐亲自送他的骨灰回乡,临行前只说归期难料,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徐景仰之死是真,送骨灰是假。
她知道,唯有真实的伤痛,才能让谎言显得可信。
最后她说不知琅羲何时回来,是她临时加上去的。现下琅羲被困在宫中,一时半会儿难以出来,她只能先用这个理由,安抚住崔妙常,好不让她起疑。
听闻徐景仰竟然被天子赐死,崔妙常如遭雷击,半晌说不出来一个字。
见状,羽涅只能将他遇害的具体原因,仔细说与她听。
得知徐景仰为心中大义而死,崔妙常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感叹。悲的是,徐景仰一腔热血,竟落得如此下场。
叹的是,他坚守正道,风骨铮铮,令人敬佩。
但这悲叹之中,更夹杂着一种锥心之痛。
徐景仰没了,琅羲该怎么办?
在她眼中,徐景仰是她爱徒的未婚夫。
这两个孩子在她眼中,自小青梅竹马,情谊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