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这般特意嘱咐,又引起了前几日在马车上时,那一个意外轻擦的吻引来的心弦波动。
但这心动刚一浮泛,旋即就被她迅速压下。
如今危机四伏,她还有更因该去做的事,实不该分心于此。
她不禁自嘲,或许是知晓史书上与他相关的惨烈结局,才让她对他的一切都格外敏感,或许一切都是她多想。
听闻他既然已有安排,想着他或许也有事找自己,她没再坚持心底的决策。
“如此,那便依你们大人的意思吧。”
“是,公主若还有其他需要,尽管吩咐这里的婢女便是。属下还需去门前值守,先行告退。”
在守卫离开后,羽涅安然坐了片刻,倾目赏着这院中的湖石翠竹。
吴婶不在府中,不然这会儿定然要出现在此迎接她。
宋蔼在出声说:“桓少傅身陷囹圄,还依旧去东宫给太子授课,这样的心性,怪不得他年纪轻轻就能在沙场闯出一番天地。”
羽涅浅饮了口芳香四溢的清茶,目光徐徐扫过花厅内的陈设。
虽不是第一次来此,却是头回细细打量。
知晓他正在东宫授课,她不禁想起史书中记载的他的结局,是怀帝将他最后锉骨扬灰。
怀帝……
她心中一动,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太子殿下名讳为何?”
宋蔼虽不解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仍恭敬答道:“储君名讳元昊。”
赵元昊……羽涅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北邺覆亡录》中记载,时年近三十的桓恂身居大丞相、太师及大将军等要职,虽辅佐怀帝,然其生前独断专行,生杀予夺皆出一己之念,实为权倾朝野之臣。
乃至桓恂因病而亡后,怀帝积怨已久,遂下令将其麾下将领尽数诛戮,更掘其坟、鞭其尸,褫夺生前所有荣衔,最终弃尸荒野。
据她所知,怀帝名讳并非赵元昊,而是赵嵻。
当朝赵云甫一辈,皆以“云”字为中间命名,其子辈则用“元”字。
这位名唤赵嵻的皇帝,她一时辨不出属哪一宗脉。
她侧首向宋蔼问道:“居令可曾听闻,有哪一位皇子名叫赵嵻?”
“赵嵻……”宋蔼凝神思索良久,即便是她这般久居宫中的老人,一时也毫无头绪。
见她也不知,羽涅未再深问。
她心中暗忖,这个人,她得好好留意一番才是。
她继续环视着这花厅。
厅内的陈设颇为丰富,博古架上错落有致的并非名贵古玩,多是些手工制成的木雕与泥人,质朴不失意趣。
羽涅信步其间,目光流连于这些充满生趣的物件,不知不觉已踱至书案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