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甫目光深沉地看向她:“桓恂是严岳唯一的义子,严岳要是有异心,他不可能不知晓。”
“朕需要一个更近的人,时时刻刻看着他,考量他。你嫁入机衡府,就是朕的眼睛。”
她表情佯装慌乱,心中飞速盘算,这桩婚事明面上看来是安抚之计,其实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赵云甫凝视着她,语气格外郑重:“华晏,这江山社稷,需要有人为之付出。而你,在这件事里,是最合适的人选。”
羽涅垂眸掩去眼底的锋芒。
她深知桓恂最后的能力,若能与他联手,整合一切可用的资源,改变这个腐朽的世道或许不再遥不可及。
推翻一个王朝,难于登天,单打独斗绝非明智之选。
就目前而言,桓恂的确是她所能接触到的最佳合作对象。
但……
她想起他在史书中的名声,不禁心绪翻涌。
不过眼下若论罪名,自己这怀揣谋逆之心的替身公主,恐怕比史书中滥杀无辜的他更加十恶不赦。
经过一番权衡,她深知此刻不容犹豫。
这桩婚事,于她而言,未尝不是一步暗藏转机的棋。
想到此处,她缓缓屈膝跪地,行了一个庄重的大礼,声音清晰而坚定:
“顺和,愿为陛下效死。”
搅乱了春意
马车缓缓驶离宫门,车厢内一片沉寂,只听得见车轮声。
桓恂端坐在锦垫上,目光落在对面人紧蹙的眉间。
他手指拨弄着拇指上的玉韘,歪着头瞧她:“不过是意料之中的惩戒,你看起来比我这当事人还要忧心忡忡?”
从东观阁出来,羽涅主动将赵云甫说要惩罚他一事娓娓道来。
听闻此消息,桓恂面上毫无意外。
在他提出要“代父受罚”的请求时,他就肯定赵云甫会应下他。
他能有这样的十拿九稳的判断,其中原因再简单不过。
高、王几家群情激愤,要求严惩严岳以正国法,明面上是公心,其实是私欲。
他们不过是想借此良机打压严岳一系势力,这样既为了巩固自身权位,又能报复严岳阻拦士族子弟入战场之怨。
这些世家大族最擅长的,便是将私欲包装成公义。
但严岳代表的是手握兵器镇守国门的寒门军户集团,严岳本人更是其核心。
若赵云甫真对严岳施以重惩,不但有自毁长城的风险,要是军心顷刻涣散,更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兵祸动荡。
身为帝王,赵云甫需要严岳继续打仗,也需要士族暂时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