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从他爹小妾产下一子后,怕被剥夺继承人的位子,他即便心中不愿,面上总要装出几分乖顺模样,不敢再肆意妄为。
前些日子他强抢民女,却没敢跟羽涅等人把事情闹大,就是这个缘故。
可此刻……
李允升望着自己被人偷袭打断的胳膊,刺骨的疼痛里,翻腾的是熊熊的复仇怒火。一个借刀杀人的计划,已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这建安城,敢教训他的人,屈指可数。
结合事发的时机,他不难推断出,是谁在暗地里给他下了绊子。
敢在他李允升头上动土?
他会让他们好好尝尝,甚么叫太岁头上动土的代价!
想到这里,他不动声色地问身边随从:“三皇子今日还在自个儿宫里摆弄他那角抵游戏么?”
随从一时没摸透他心思,只如实回话:“三皇子近来素爱这项玩乐,只是今儿赶上观星宴,未必还如往常一般张罗着。”
“管他办不办,左右少不了陪玩的人。”
李允升恶毒盯着隋恩、阿悔的背影:“我看那两个小宦官不错,派几个人跟着,请他们到凌云台坐坐。”
凌云台正是三皇子赵元文居所。
按北邺规制,未加冠的皇子不必迁出内宫,需随母同住。
赵元文离加冠之期已近,年纪比李允升小五六岁,其母又是李允升的表姐,两家原是沾亲带故的。
赵元文此人素日里耽于饮酒作乐,尤爱投壶与角抵两项游戏,几乎日日在宫中设局比拼,常与表哥李允升,还有先前在太学结识的王封袩混在一处,彼此间早已是沆瀣一气的交情。
“可他们是顺和公主的人,要是没机会‘请’他们来怎么办?”随从为难不已,跟在李允升这号人身边,他当然明白这个‘请’代表着甚么意思。
李允升艴然不悦:“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直形影不离,没有机会,你们难道不知道自己创造机会。”
“可驸马,这是宫中,我等不是阉人,如何进得去里头?”
“你去不了还不能买通几个宦官去,就说是三皇子吩咐,无论用何种办法,把那两个小宦官都得送到凌云台去。”
他语气陡然变得可怖起来,吓得随从连连应下,转身小跑着找人去了。
皇宫乱花渐欲迷人眼,各类亭台楼阁,瑶池阆苑,阶柳庭花看得阿悔应接不暇。
一路上,萧成衍他们介绍着沿途的景致:“前面那座宫殿是皇嫂的寝殿,她宫里小厨房做菜味道最好,我偶尔跟华若会去蹭饭。”
路过一片绿生生的湖水时,他回头朝着羽涅道:“这是清辉池,满池的荷花盛开的时候格外好看,多少文人墨客为它做过诗,写过词。”
羽涅脑海里不禁飘过自己学的那些诗句,大李杜小李杜,竟没一首对得上的。
但这宫中美景确实让人沉醉,阿悔跟她一样看得入了迷。
华姝的声音从前车传来:“等晚宴前去观星台,华晏可好好感受下,何叫手可摘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