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前后的马车络绎不绝,里头坐着不知是大官,还是某位宗亲。
宫道上方的天被切割成了长条扁担形的,遥遥望去,尽头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上,整整齐齐地钉着一排排金黄色的铜钉,门口身披甲胄的侍卫,身姿挺拔,目光锐利,一动不动。
他望着她的侧脸,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继续问着没问完的话:“那萋萋……想去上京,亲眼看看么?”
进城门的时候车里的光线跟着暗下来,等到豁然开朗时,他们已经到了丹鹤门外广场。
巍峨宫殿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红墙如霞,绿瓦似翠,飞檐翘角,当真如九天之上的神霄绛阙,每一座楼阁都透着慑人的威仪。
只这一眼,她才彻骨明白,为何古往今来,总有人为了那至尊之位弄得头破血流,甚至不惜性命。
这般泼天的权势与气派,实在太容易让人迷了心窍。
她和阿悔都看得痴了,连他在一旁说的话,也全没入耳。
萧成衍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笑的淡然,垂下了眸。
他们几人依次下了马车。
羽涅刚在地上站定,她身后。一道跋扈的声音响了起来。
借刀杀人
虽没回头,不知身后人是哪位大人物,不过光是听着这音调,就让人浑身感到像是有蜘蛛爬过一样,令人不舒服。
有想让人将其嘴巴捂上的冲动。
对方叫着她封号,她跟着回头去看。
是一群她没见过的世家子。
这群人,她压根没印象。
人群中,一个模样斯文却透着油滑的男子带着一群人走上前来,对着羽涅不伦不类地行了礼。
羽涅眉头微蹙,目光扫过他们,面上仍维持着该有的礼节:“诸位有何贵干?”
众目睽睽下,这群人虽没做出太过逾矩的举动,脸上却挂着轻佻的笑,直勾勾打量着她。
其中一个穿锦袍的男子,身形瞧着瘦弱,先开了口:“公主万福,在下封袩。”
封袩假惺惺说着话:“那日城门外匆匆一面,再没机会得见公主芳容,今日能一睹风采,真是我等福气。”
话音刚落,旁边便有人跟着起哄:“就是啊顺和公主,听闻您已与大阙汗国解了婚约。我们封袩兄至今尚未娶妻,不知公主可有这份心意?”
话毕,这一群人便毫无顾忌哄笑起来,笑声里的轻慢毫不掩饰。
羽涅冷笑一声,正欲开口回击这群顶着门阀世家身份,实则品性连路边野狗都不如的东西。
萧成衍却抢先一步挡在她身前,怒目盯着那些人。
他鲜少有这样冷脸的时候。
“诸位有没有带铜花镜,若是没有,那就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
“你!”封袩被怼得面红耳赤,攥紧拳头咬牙道:“广宁王说话最好注意些,这里是北邺,不是南殷,轮不到你吆五喝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