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理完馆中账本跟着过来的宋蔼也是一怔,望着眼前情景,一时满脸茫然。
她正要向翠微询问究竟,羽涅用帕子将眼角残余的泪痕拭净,抬眼对萧成衍解释:
“是从前在朔阳曾对我有恩的故友寻来了。他们先前一直在外游历,近日才到建安。我们许久未见,方才重逢,一时情难自已,才忍不住落了泪。”
萧成衍目光在她泛红的眼尾凝了凝,又扫过她身后的琅羲二人,以及徐采。
说罢,她对着阿悔、琅羲他们介绍:“沈道长,周道长,这位是广宁王殿下。”
琅羲跟阿悔,没有直视萧成衍,上前一步行礼:“见过广宁王。”
萧成衍摆了摆手:“二位道长即是萋萋的恩人,那就是我的恩人,无须多礼。”
见他紧接着视线落在徐采身上。
怕他一时问起,羽涅佯装镇定地补充:“徐直阁恰好与两位道长是故交,好意送他们前来。”
幸好隋恩不在,好让她能有胡扯的余地。
她话语落地,萧成衍这才一副了然的模样。
“我就说徐直阁怎在此处,原是这个原因。”
他道:“既是萋萋的恩人远道而来,应当好好款待才是。我这就让人从府中取些上好的佳酿,不能怠慢两位道长。”
说着,他就要转身吩咐韩介。
羽涅忙摆手:“不必劳烦表兄,馆中茶点器物素来齐备。只不过……”
她话音顿住,垂着眼帘,面露难色:“前两日约了华姝、华若,原是要同表兄一道去看傀儡戏的,今日怕是只能暂且搁下。”
“这事都怪我,实在对不住你们。”
“傀儡戏何时看都来得及,就算再急也不急这一时。”萧成衍道:“你放心,华若跟华姝她们俩那边到时我派人去说就好。”
听他话音,似有留下来的意思。
但羽涅还想好好跟琅羲他们叙旧,又不能直接让萧成衍离开,她也不好意思赶人。
她心中怀着歉疚,沉吟片刻,嘴唇嗫嚅着,像是有话哽在喉头。
萧成衍瞧出她神色间的踟蹰,俯下身问道:“萋萋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沉默着,顺水推舟点了点头。
迟疑片刻,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我是怕说得晚了,平白让华若她们跑一趟冤枉路,又担心下人传话不周全,反倒闹出些不必要的乌龙来。”
说这话时,她垂着眼,心里对萧成衍实在过意不去。她承认自己是因为私心才会这么说,还要劳他多费周折。
她心想,过两日得好好挑份礼送他。
萧成衍听了这话,倒没往深处想,只当她是心细,当即朗声道:“这有何难?我亲自去一趟就是。萋萋只管陪两位恩人好好说话,其余琐事不必挂心。”
言毕,他不再等她说话,转身离开。
宋蔼见状,虔敬出声:“奴婢让人沏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