飒飒苍鹰飞过绵延山川,飞过广袤土地,抵达火光照耀的营地,盘旋鸣叫,声厉高昂。
身影从营帐走出,一声发于唇边的哨音,盘旋上空的苍鹰立即挥舞着翅膀,落在了肩头。
扇动的风息吹扰了发丝,玄凝拆开鹰腿上的信筒,一览字条上的内容,半晌眉山半陷,面生忧色。
回到帐中,长公主还倔强地站在那里,挺直的背影直教人心生感叹——天塌了都压不弯。
玄凝绕过了“顶天柱”盘腿坐在书案前,指尖捻拿起搁置砚台的毛笔,低头续写着家书。
毫尖点撇,落笔端正,始终可寻,身后铜刻的油灯燃明,温光缓递,今时今刻,帐中无风无波。
奈何安静不过月出云,那顶人柱受不了目无尊卑的忽视,精而冷戾的凝视中,不满质问随之出口。
“玄凝,你就这么讨厌我?”
“今日之事,我知是你故意安排,借他人之手报复我。”
一撇停留稍长,阴翳下的涟漪稍纵即逝,在外人看来,玄家世子始终不动声色书写着,甚至连停顿都不曾。
利用相同外貌的萨耶,完成棠宋羽因身份地位无法实现的报复,以达到心目中所求的公平。
玄凝清楚,所谓公平并非绝对,仅仅为她一厢情愿。
见她避而装聋,天覃停顿了片刻,神色有所缓和,步履款款挪步上前,“我可以不追究,但你必须答应我的要求。”
如玉般光滑无瑕的手,轻推开了案台上静置的熏香石山,抚衣落座,长公主微倾着身子,暗影遮挡砚台,昏黄信纸落夜鸦,低语也铿锵。
“教我习武。”
夜风无孔不入,钻进烛火激得颤栗,无法完笔的家书,无法实现的报复与公平,如蚯虫钻游在心间,无风起浪。
“我方才应该说得很清楚,既然殿下没听清,我便再说一遍。”
玄凝停下笔,抬眸对望,话语与眼色共沉。
“多谢长公主赏识,但臣不会教,也没功夫教。长公主若真的有心练剑,可以去军营请教任何一位武师,她们在教育新兵上造诣颇深,相信长公主在她们手下,不出一月便能学会一招半式。”
“你根本是怀恨在心,不想教我。”
“长公主位高身尊,想要谁的项上人头,不过一句吩咐,何必执意去吃练武的苦。”
“若是有人想要我的呢?”
那张脸愈发逼近,近到玄凝皱眉往后仰着目光。
“玄凝,你是玄家独子,应当知道被人成天惦记性命的滋味。”
捕捉到她眼中晃过一丝回忆举动,天覃苦涩一笑,“如今你已经独当一面,不再为他人威胁而苦恼。而我,却还是谁人都可拿捏的软柿子。”
“长公主殿下今夜突然造访,到底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