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与我计较什么?”
天覃刚放松身子,怎料下一刻,面前人一把扼住她的喉咙,贴近冷声道:“你是没有占得他,但你冷眼旁观,助纣为虐,任由一个童奴肆意凌|辱践踏他的身子与自尊。”
玄凝顿了顿,接着紧咬的声线,放缓了语速。
“他神志不清,将你当成我求救,长公主,但凡你对他当真有一丝丝喜欢,你也不会将他视作木石,对他的遭遇……视若无睹。”
脖子上的力气,随最后的话语一同卸下,天覃捂着脖子,在审视的目光中,低头缓缓道:“当时……我几番亲近被拒,有点生气,想制止时,你已经赶来了。”
忽一声冷笑从头顶传来,天覃抬起头,就看见玄凝抱着手,站在红日升起的天地寰幕,笑意难以触及的冰湖,仿佛洞悉她内心所有隐瞒与慌张。
“是吗。”
“被拒绝,就可以羞辱,践踏,甚至是……强|暴。”
“我说了我没有……”
天覃还想辩驳上几句,那双充满憎恨的眸眼不曾泪涌,却有一颗珠玉陡然掉落。
震惊和疑惑当下如白雾占据大脑,天覃愣在了原地,嫣红的唇边,一字难吐。
“或许在长公主眼里,趁人之危,上下其手,不算强迫。”
心下一惊,天覃紧着眉心忙问:“你怎么知道……他告诉你的?”
“他拼命想要忘记当日的一切,又怎会说出口。”
镜前断发,夺烛相拥。每当玄凝想起那段日子,想到棠宋羽的痛苦,都要在心里将黄靖宗,将长公主,一剑一刻地削成树桩。
署官黄宏安,以权谋私,恶贯满盈,一时“醉酒失足”,葬身红河;讼师江齐,贪连铜臭,颠倒黑白,因“杀人”而得罪黄家,狱中不堪折磨而咬舌自尽;司衙玄玮,受贿行贿,私养娈童,本该削官流放,后经人为操作,被押送进辰宿庄地牢,过着生不如死的残喘余生。
黄靖宗的下场,也注定和她们一样。
至于长公主……玄凝看了一眼她腰间的龙凤佩剑,再次抬眸,日光浸染的琥珀,犹如红烛聚光。
“可能是裘送那孩子在下面过得不好,托梦给我,控诉长公主犯错累累,为何还能安然无事。”
天覃瞪了她一眼,“你别想用鬼神之说吓唬我。我承认,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但你揍了我一拳,也算是扯平了。从今往后,你我二人莫要再为一个男子争斗不休,我们握手言和吧。”
见她伸出手,玄凝只是冷眼一笑,目光渐抬,长公主的脸上,赫然是她未曾见过的期待。
“我相信长公主,今后再不敢惦记臣的君夫。至于握手言和,恐怕要让长公主失望了。”
玄凝抬起手,冰冷的指尖抚摸着脸颊,那里,曾被她一剑划破,如今伤痕难寻,就连去年的那略带力气的一拳,都不曾在天覃脸上,留下半分痕迹。
皮肉伤易愈,且可观察。
心上创伤,经日月藏躲,又该何解。
“臣与殿下的恩怨,始于君子兰,终,也要终于君子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