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扫完地,韩母也端着饭菜出来了。
韩家吃的简单,一人一碗米饭,配菜除了那一碗蛋羹外,就是一盘萝卜咸菜,还有一个炝炒白菜。
蛋羹自然往韩迁面前放,韩父韩母不住地劝他“快些吃了,这东西有营养,你天天教书,该补一补身体。”
而坐在韩迁对面的女生则只挑自己面前的萝卜咸菜下饭。
韩迁推辞不过,端起蛋羹,先分了四分之一给韩父,又分了四分之一给韩母,最后还分了四分之一给女生,他这才把饭碗倒扣在蛋羹碗上,再度拿起后,碗里的饭已经盖在了蛋羹之上。
鸡蛋羹拌饭。
吃得几人是又香又甜。
女生主动拣碗碟去厨房洗,余下三人就在房间里聊天。
韩父给了韩母一个眼神,韩母终于说道“儿子啊,你姐姐喊我们搬去她那边住,你看我们要不要搬啊?”
韩迁第一反应就是这是好事。要是爸妈和姐姐住得近便了,沟通的机会就多了,或许就不会再闹得那么凶了,每回见面都是不欢而散。
“搬吧,虽然都在镇里,可后面住到地底下后,到底不如地面方便,要是能离姐姐近一些,咱们一家子也可以彼此照顾照顾。”韩迁想得很美好,甚至脸上都带出了笑。
小孩子到底没经过事,也被父母保护得太好了。
韩母叹了口气,他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善良了,容易被欺负啊。
韩父又抽了根烟出来,点燃后猛抽了几口,换来韩迁劝说他少抽些烟的说辞。
何雅动作极快地洗完了碗,正从厨房走出来。韩父见此,没了解释的心思,叹了口气,不再多说。韩悠宁打人的事情还是不提为好,免得引人笑话。
韩母又问她,“何雅,你是和我们一起吗?悠宁说,她这边是四人一个房间,你要是来,就还是和我们住就好。”
何雅低头没吭声。
何雅一直待在韩家,因为她无处可去。
何雅不是东阳镇的人,家在城里。可早在大雾起来之前的很多年,何雅就成为了法律认定上的孤儿,父母相继病死,姑姑踢给舅舅,舅舅踢给外婆,外婆死了又踢给爷爷奶奶,爷爷奶奶死了又甩给舅舅。
这家子里待几年,那家子里混几年,像是接力棒一样交换,踢来踢去,就把何雅混到了高中。
她可以住校了。
虽然还有七个一起的舍友,但她总算是不用再搬来搬去地寄人篱下。
然后大雾来了。
舍友死了,那些把她踢来踢去的家长们也死了很多。
城里最混乱的时候,何雅不敢在城里久待,慌不择路地往城外跑。她运气不错,这么一跑就碰见了韩迁这个老同学。
说不清是可怜她,还是别有所图,韩迁邀请何雅暂时住到了她家里。
刚开始,韩母肯定是不同意的。韩悠宁这个亲女儿都别想占她便宜,又何况是何雅这么个外人呢?
韩父也不愿意,非亲非故的,凭什么收留何雅?帮了她,还要不要帮别人?别人看见了又要怎么编排他们?
可是老两口怎么都犟不过韩迁。
何雅就这么留下了,一住就是小半年。
常年的寄人篱下,何雅早就学会了看人脸色,会帮着韩母处理家务,也把学校赚来的那一份工资如数上交,久而久之,韩父韩母也就觉得留下她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她从幼儿园就开始了寄人篱下的生活,被人像是踢皮球一样的踢来踢去,这也就注定了,何雅是一个心思敏感又自尊心极强的人。
韩母的问话,她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关心爱护,而是在反思自己是不是给韩家人添了麻烦,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的生活,确认和之前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她这才壮大着胆子开口
“我也能跟着去韩夫人家吗?”
韩母很是心疼何雅这一番小可怜的样子,说道“怎么不可以?你一直就跟着我们,就和我的另一个女儿一样。”
何雅看了眼韩迁,见他眼神闪躲,又收回视线看着自己的双手。
韩母还在说着“论起来,你可比韩悠宁更像是个女儿多了。叫什么‘韩夫人’?就她还‘韩夫人’呢?弄得好听!以后就和韩迁一样,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