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看得挺有趣的吗?”陈希反问。
“我这不是好奇嘛。”梁川道,“就他们这条件、这家庭不想办法活下去,怎么还在纠纠结结地抱来抱去啊?”
“按理说,韩姐他们这种家庭才有资格说爱不爱的吧?可也没见他们这么黏黏糊糊的看得人难受啊。”
“你又开始了。”陈希坐回驾驶位,半开着车门道,“韩姐的事情也是咱们可以说的?你别哪天说惯了,当着韩姐的面秃噜出来,那时候可别怪我没帮你求情。”
“我又不傻,谁会在人前说是非啊。”梁川道,“你们说,这一家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陈希“关我屁事!死老太婆再敢闹事,咱们再抓一次,又可以向他要赔偿了。是饭不香呢还是菜不好吃啊?你管别人!”
梁川咂吧咂吧嘴唇,“这不是看沈旬尧挺倒霉吗?摊上这么对母女。”
另一边,小李也在和钱氏姐妹说这事,还把之前沈旬尧的父亲死亡的事情说了,倒是引起了二人一片感叹之声。
韩悠宁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两边车离得很近,就一个车门的距离,她自然也听见了这番对话。
韩悠宁笑了下,问陆崇“你也觉得沈旬尧倒霉?”
“怎么了?”陆崇反问,他的意思倒是不言自明了。
韩悠宁却说“他身边的人都是他自己找来的吧?没有人强塞给他让他养着媳妇和媳妇她妈吧?”
“你说,这一点没问题吧?”
陆崇没动静,却点了点头。
“这么不顺利的局面都是因为他身边的人导致的,导致这些局面的人也是他自己弄来的,这怎么不是他自己导致的这些问题?”
陆崇觉得韩悠宁的话有些歪理,但这么想又似乎不太对。
韩悠宁问他“这明明是他不能果决处事造成的结果,怎么你们个个都挺同情沈旬尧的呢?”
陆崇在琢磨该怎么反驳韩悠宁,另一辆车上的小李却道“可沈总一直不放弃家人不就是应该这样子吗?”
不抛弃,不放弃,哪怕遇见危险也愿意帮助家人度过,听起来没有问题啊。
韩悠宁只是一笑,告诉他“人可以改变自己,却很难改变别人。所谓的迷途知返要多少别人的血泪和牺牲才能概率换得?”
“还是就沈旬尧来举例,他没办法改变潘意秋和她母亲的性格、做事方式,但是他至少改变自己的环境。”
“他改变了吗?没有!”
“一次又一次地帮他们收拾烂摊子,本质上就是在告诉她们别害怕,下次继续闹事,反正他会给她们兜底。”
“他是在纵容。直到他自己也兜不住冲突后,刀子落在他自己身上了,他才会知道痛。”
就像是灾难前,沈旬尧就是这样子做的。
如果没有这一场灾难,那些小伎俩小心思自然算不得什么,不过是些不伤筋不动骨的小手段,顶多吵几句就过去了。
灾后世界,一口粮食都要珍藏。
她们母女再弄那些小手段小心思,可就不仅是吵几句的事情了。
那是一个不小心就要动手见血的事情。
小李脑子里和浆糊一样,感觉韩悠宁说的没问题,又觉得哪里不对,总之就留下懵逼和震撼两个字。
钱氏姐妹则对视一眼,钱珠玉道“那这算是他自己选择的处境吗?”
韩悠宁赞许地点点头“一味纵容身边人为恶,乃至于带来祸患危及自身,这就是他自己的选择。”
因为没办法再让其他人忍受冒犯,因为必须直面被欺负的人的奋力反抗,才导致了现在的事情。
这怎么不算是沈旬尧自己选择的结果呢?
“我们收拾好了,韩姐,陆哥。”
对讲机里传来陈希的声音,陆崇回了句好,升起车窗踩下了油门。
出,安顺山。
安顺山在水云镇之南,和韩悠宁想要去的丽城隔着一段距离,并不在她原本规划的道路上。
这次确实稍稍饶了一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