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你别笑我了。”
“老?夫没有调笑你,许多年不吃猪肘子?,有些想念它的味道?了。”
陆猫猫不可思议地看向余老?爷子?,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老?头子?,他实在很难把儒雅庄重和大口吃肉联想到一起。
“怎么,老?夫不能吃猪肘子?吗?”
“能,老?爷子?你想吃什么都行。只?是,我的月例都花光了,猪肘子?只?能下个月再买了。”陆猫猫以商量的语气说道?。
“好,那?老?夫等着非凡你孝敬了。”
说完肘子?的事?,余老?爷子?才问陆猫猫的来意,陆猫猫将?白天的事情和自己的疑惑讲给老?爷子?,“老?爷子?是我太计较了吗?”
但余老爷子并没有提租子?的事?而是说,“非凡,过犹不及,你以己度人了。”
嗯嗯嗯?
老?爷子?在说什么,不是在说为什么要默许个别族人交陈粮,和以己度人有什么关系,他没有用自己的心思揣度别人啊。好吧,破坏了别人的默契,他也担心自己是不是过了,才问老?爷子?自己是不是太计较,还?想和老?爷子?讨论一下该怎么把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机和度,将?来帮小鱼管东西?的时候才不抓瞎。
余老?爷子?目光温和,“你心中似乎有个人的模样,你觉得人都该是这个样子?。你把其他人想的太高了,和你一样的高。遇到和你认识相悖的事?时才会苦苦思量,但你又有界限,别人按照你的想法改了,你又认为自己过分。”
“我是这样的人?”陆猫猫迷惑。
“你和人有的是实际上的界限,但是在精神上却没有拉开界限。”
陆猫猫似乎有些明白老?爷子?在说什么了,他一只?猫有了这样的道?德水准,就?下意识地认为人也达到这个程度了。遇到和自己认知相悖的事?才急急忙忙地出来批判指正,甚至想要像消灭危险一样消灭掉这样的事?。它不光在以己度人,还?在以己度世界。想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诸于人,已是犯了道?家的错误。
做人大半年,陆猫猫终于意识到做人的困难,一个疏忽,心就?蒙了尘。他该像以前一样观察世间百态,而不是认为自己这一态代表了正道?。认为自己是对的,别人是错的,本?身就?是一种错误。用一种态度对人对事?,不知道?变通更不可取。
“不要灰心,多学多观察。”
“大舅哥也让我多学多看。”
知道?余常安教导过陆非凡这方面的内容,余老?爷子?表示肯定?,让陆猫猫多听余常安的话。相处时间越久,陆非凡身上的矛盾之处他们发现的越多,若不是这次陆猫猫带着疑惑请教他,余老?爷子?并不打算过多插手。
实在是他想当然又直白的做法,非常容易伤人伤己。想当然地正义、公平、恩怨分明可以当作是少年的天真,吃了亏就?得到教训了。但陆非凡自己没有意识到而他们察觉的是,他竟还?想当然地认为其他人都和他一样想变得更好。若世间都是这种人,这里就?不是人间,而是天上了。
这次请教陆猫猫发现了自己的不足,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疑惑。
老?爷子?给陆猫猫讲了春秋时田恒大斗借出小斗收的事?,“田氏施恩泽于民终取代了姜氏。”
“老?爷子?那?是诸侯国,咱们是小家。”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一体的。”
“那?你就?不担心养出奸懒耍滑忘恩负义的人吗。”陆猫猫问。
“仓廪实而知荣辱,衣食足而知荣辱。孟子?说,有恒产者有恒心。若这些恩惠能让一二?人迁善黜恶已经足矣,至于劣根难改者,肯在土地上耕种的也比游手好闲四处为非作歹的人强,对他们不宜太过严苛。”
“可是如?果不纵容他们,他们会不会就?不会起歪心思?”
余老?爷子?见陆猫猫又操心了反问,“你又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想出其他歪主?意。”
这倒也是。想做坏事?的人总能找到做坏事?的办法,与?其防着他们,不如?主?动露出一个口子?,“老?爷子?你是想用土地绑住他们。”
“老?夫只?是希望族人的日子?好起来,等家中有余粮了,他们就?舍得培养孩子?或者自己闯荡了,二?三代中有一人出息,就?可庇佑族人。”
为了传承啊。突然觉得高风亮节的老?爷子?也变得俗气了。
陆猫猫摇摇脑袋,将?不尊敬的想法赶走,其实传承也非常重要。
老?爷子?也是用心良苦,这些本?该由族长考虑的事?,老?爷子?却不辞辛苦地做了。既施了恩泽给族人,又得了人心,还?可以约束底层的族人为恶,土地在老?爷子?手里发挥出了极大的价值。只?是这只?能约束下面的人,对有权势的那?一拨这些小恩小惠可不够,于是陆猫猫语出惊人的问道?,“老?爷子?,咱家将?来会有人回来当族长吗?”
余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见陆猫猫连夺权的事?都能随随便便挂在嘴上,余老?爷子?终于体会到了余常安和管家的辛苦,你聪明是好事?,但如?果只?是小聪明还?喜欢卖弄不知收敛,就?是你的不对了。
这话要是让人听到传出去,他们在族人面前如?何自处。
“非凡,你的多学多看后面还?要再加一句。”
“什么?”
“少说话。”
“额,我说错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