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过了几秒,魏序这样说。
“那条人鱼,你这么喜欢,记这么久,”南来的眼睛如丝般轻轻勾了过来,“有那么好?”
“也不是,也没有,”魏序越说越没有底气,“只是小时候我们聊过以后做什么这件事。我说想做捕鱼的,他说无聊。我说想在村里摆摊,他说浪费。我说当收银员,他说啥?我又说当老师,他问就你?我说当厨师吧,他说你现在都要饿死了。最后实在没招,我说我也不知道我想干什么,他说以后你就知道了,不知道也别问我。
“我看着他,我说我想记住你的样子。他脸很臭,说那就记。我说记不住,要拍照的。他问我拍照是什么。我说就是拿着相机拍照,能把那瞬间肉眼看到的东西变成永恒。他说那你拍。我说可是我技术不好,很丑。他说那你练。我说那要学。他问这个可以干吗?我说可以。最后他说那你以后干这个不就好了……”
魏序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很恐怖,很吓人,独属于他和那条人鱼的回忆……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脱口而出。
该死的,这时候不应该完全否认吗?!怎么一不留神一股脑全吐出来了!
完了。
南来……南来会怎么想他?
脑海中过去的声音和画面像老旧tv一样带着模糊的像素点卡顿地播放,遥控器好像失灵了,暂停不了任何。
身前的南来和自己对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睁得滚圆,倒也不是那种阴暗复杂的情绪,就是空白的、呆愣的、……可爱的。没有任何警惕或防备,像是外壳被击碎,好像是第一次这样吗。
所以仅用了不到一秒,魏序放任自己的嘴、喉咙、胸腔也一起回忆起下去。
“我回去,出海,但是没有方法,时间很短,找不到,我只是想,”魏序的声音卡卡的,像是快要坏掉的磁带机,“只是想问问他,现在还需不需要,我拍他。”
遛猫
“老板来了老板来了老板来了!”
小花跟报时器似的滴滴滴席卷整个工作室,唰一下坐回位置上打开word文档。
零星几个摸鱼的同事迅速收起手机,大树伸了懒腰换个姿势继续工作,芊姐抱着资料走进会议室,不一会儿又走了出来,往门口一站,老板正巧出现。
简直分毫不差。
“欢迎老板回归,”芊姐伸手引导,可能是很久没见,多给了老板几分好脸色,“老板会议室请。”
“这么快的吗?大伙们不叙叙旧?”
魏序披着棕色麂皮夹克,内搭亨利衫,紧实的大腿被深色直筒牛仔裤包裹,往下是帅气的切尔西靴。
他踏进工作室的瞬间就闻到熟悉的味道,来自大家的牛马味。
魏序用食指托了托装饰性金丝眼镜下沿,“哎呀,大家都有在好好地工作呢,辛苦了。”
“……”打工人鸦雀无声中。
“是的,”芊姐打破这份寂静,“老板已休假两个月有余。”
“但是我有在工作哦?”魏序心虚地移开视线,倒擦一把冷汗。
“哦。”一时之间,芊姐没有说话,毕竟老板还是老板,最大的老板,因为老板足够年轻,调侃一两句已是极限。
她的视线慢吞吞越过魏序,这才看到老板身后跟着一起进来的人。
是老板的哪位朋友?
芊姐在脑海中搜刮一番,最后得出结论:没见过,有点眼熟,像odel。
金发蓝眼的高个子男人,看上去像是中外混血,气质清冷,生人勿近。五官立体精致,眉眼深邃,略显苍白。衣物包裹下应该是修长型的身材,整体令人印象深刻……
印象深刻?
芊姐皱起眉。仔细观察后,她发现男人身上穿着的衣服是简单的圆领白色t恤和米色休闲阔腿裤,但搭配的外套是巴宝莉的一款卡斯尔福风衣,棕黑色,由长度、大小、色泽来看,分明是老板最喜欢、第二常穿的那件风衣。
她现在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让她有点眼熟了。
老板出圈的视频她刷到过了,地点南村海岛,内容为老板强行带走了俱乐部party的服务员。
视频里两人穿的还是上白下黑和上黑下白的情侣配色,老板单方面勾肩搭背,不堪入目。
“老板,”芊姐突然换上了严肃的嘴脸,“上次平台您火了的视频,我看到了,小花也跟您说了,在外需要注意形象,您代表的不仅是您个人,还是整个工作室,为了我们的长远发展——”
“——等下,”魏序抬手,“这个我们进会议室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