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序看了南来一眼,没再问其他,深呼一口气,把珍珠塔螺抛向大海。他脑补出“扑哧”的声音,螺被海洋收走了,转眼就再也不见。
“扔了会如何?”南来问。
“不知道,”魏序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离谱,“可能会活得更久。”
南来张了张嘴,想说“不会,海神才不会管这些”,又想说“其实所谓的仪式都没用,只要把鲸鱼放生就好”,可话到嘴边,他还是什么也没说。
灼烧的漩涡
对话间,林公在船头突然高呼:“贷而不偿,是为盗!今以亿万子嗣,报哺育之恩!”
下一秒,所有护航船上的执事们同时行动,将数桶鱼苗倾倒入海。
无数银色的生命如瀑布般汇入深蓝的海水,迅速消失不见,仿佛海神接受了这份补偿。
鼓点变得稍显轻快,充满希望,又很快停止。周遭很快变得静默,只剩下海浪拍打船只的声音。
紧接着,林公声音颤抖,充满敬畏地呼喊:“至尊的使者,海神的宠儿!误入樊笼,非我本意!今开坦途,送归神域!愿汝归去,为我辈言!”
执事们走到埃布尔周边,试图打开特制水缸的闸门,搭建滑道。谁知一向温顺的埃布尔突然开始猛烈撞击水缸!
它在其中发出凄惨的叫声,引来其他人的注目。
南来拧着眉望向埃布尔,刚踏出两步,就听见海中传来低沉悠长的鲸鸣。
是艾伦。
南来眼瞳一缩。
“abel。”南来快步朝埃布尔走去,边呼唤它的名字,他将手掌贴在水缸上,希望埃布尔能平静下来。
可埃布尔似乎感受到南来的威压,在这之下它更加惊恐,疯了一般朝水缸撞去!频率更快,力度更狠。
“海神……海神不肯受祭!”执事绝望地惊叫。
主祭人脸色煞白,试图稳住身形,高喊:“稳住!快开闸放它!”
主祭船在海浪中不断摇晃,天空突然闪了一闪,一道雷鸣瞬间炸在所有人耳边,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
“轰隆——!”
南来知道,祂来了。
没想到高高在上的祂,也会亲临这种寒酸的祭祀仪式。
现在南来成了祂眼中的焦点,祂会干预他吗?没理由吧,这一切都是为了祂最爱的子民。
水缸在埃布尔的撞击下岌岌可危,海浪也变得剧烈,执事们在这种条件下显然无法继续放滑道。
南来回头看了一眼魏序。
必须速度解决,不能再让埃布尔任性下去,否则船就要翻了。
他双掌贴于水缸表面,看似在护缸,实则在暗暗发力,很快,水缸几乎是在下一瞬间布满蛛网似的不规则裂痕,轰然破碎!
盐水瞬间没了束缚,争先恐后逃了出来,扑满主祭船的木板。埃布尔沉重的身躯在木板上剧烈挣扎,扭动着,狂乱地想跳进海里。
船头已然被这等动静压得翘起。
南来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再环视四周慌乱的执事与水手们,最后和在船头蹲下的魏序远远对视。
那一刻,包括雨滴在内,所有运动的事物在南来眼中变得很慢很慢,像按下放慢按钮,他能清晰地看见魏序脸上明显的担忧。对他的。
真是少见。
南来怔了不到零点五秒,就伸手扯住埃布尔的尾巴,以人类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撞破舷墙,奇迹般的力量将埃布尔整头鱼带了下去!
海面炸开数米高的水花,伴随埃布尔的尖锐鸣叫,水中泛开丝丝血花——一人一鱼很快消失不见。
确实没人看清是什么东西把整头鲸鱼幼崽拽进了海里,执事们几乎都以为是它自己挣扎着滑进去了,除了魏序。
“喂!”
魏序扒开挡在甲板上的人,跑到被撞破的舷墙边,朝海里大喊:“南来——!!”
“南来!”
“南来!!”
“南来——”
“南来……”
漆黑的发贴在魏序的头皮和脸颊,他狠狠喘着气,愣愣盯住那片海面,擦了擦眼睛,晃了晃头。
水花消失了,平静的海面像一处死寂的坟墓,几秒过后,仍然什么也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