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婆婆一噎,“最近南村海岛就这事儿!”
“也可能是海里的事,”南来没有嘲讽地笑,“人怎么会知道。”
“说得好像你知道似的,你哪家的啊?之前也没见过你啊!”成婆婆轻蔑地说,“这头发搞得跟野狗似的,你不是本地人吧?就算是,呵呵,那爸妈估计也都死绝了吧,不然我怎么可能不认识?”
魏序脸色沉了下去。
成婆婆还在说:“街坊邻里谁家我不知道?像你这种——”
“——说够没有?”魏序往前一步,终于忍不住打断那些难听的话。
那成家婆婆讨伐自己的儿媳妇他管不着,那当面骂南来是狗、爸妈死绝他总必须管了吧!
让人踩到头顶了都!
“招你惹你了,这么大年纪的人还操心别人家里事?还什么街坊邻居,你知道多少街坊的事?成婆婆啊,您家里天天吵架,才让全村人都知道了吧!”魏序冷笑,“家丑不可外扬,您今天扬得可真起劲。”
成婆婆脸一阵阵红,几个字憋在口中说不出,哪知看清来人后嗤笑一声,开始阴阳怪气:“我知道你,魏家的孩子。你帮别人出头的时候想清楚自己家里的事没有?你难道也觉得南村海岛没有海神吗!?”
魏序皱起眉。
“你爸妈怎么死的你心里比谁都门儿清吧。想明白原因了没有?他们明明是南村海岛人居然不信海神,海神就不保佑他们!不用看照片都知道死得有多惨,你问问南村海岛供奉海神的老人,哪一个不是寿终正寝的!?”
照片。
死亡照片。
魏序并不是没有看过,他不仅看过照片,还看过现场。
成家婆婆的话对魏序而言没有攻击性,却还真让他愣了一愣,回忆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却又马上令大脑一片空白。
魏序一瞬间没接上话。
“傻逼。”
下一秒,南来忽然吐出两个字,上前一步将魏序往后扯。
“不要将人的死全部归于什么海神天命,”南来睥着她,声音压得很低,“所有供奉海神的老人都寿终正寝?你有证明么?自己家的事弄不明白,倒有脸咒别人父母。你那么信海神,真不怕今天海神因为你说的话做的事惩罚你?”
成婆婆脸涨得通红,“我、我天天供奉海神!我心诚,海神不会惩罚他的子民!”
“子民?”南来蓦地笑了,“比起住在陆上的人,海里的鱼似乎更像他的子民吧?”
成婆婆尖叫起来:“什么鱼不鱼的!?鱼能有人智商高吗?懂得供奉吗?懂得烧香吗?张口闭口没有海神,现在又给我扯起鱼?你个神经病!”
魏序:“有完没完——”
南来一把拽住想要上前的魏序,依旧把他护在身后,声音清冷,神色凛冽。
“你知道海神已经存在了多少年吗?知道海神的诞辰吗?知道海神的喜好吗?知道海神最青睐的是哪一种鱼类吗?”
“这、我……”成婆婆泼皮无赖似的叫唤起来,“海神至少已经存在一万年了!我们南村海岛人都在十月三十做最大的献祭礼!那就是海神诞辰。还有,海神最喜欢海里不存在的生物,猪牛羊等新鲜的肉类最合适,鱼……鱼……”
“什么?”南来嘴角微勾。
“是,是……”成婆婆满脸通红,憋不出一字,“这种东西我们怎么可能知道!”
“哦,是不可能知道,”南来嗤笑,“那我告诉你,海神今年一万二千零七岁,诞辰在一月十八,最喜欢新鲜的少女的腿脚,喜欢黄金,美人鱼之泪,卡罗他,波喜荡,最青睐的是蓝鲸。”
“你说我们不知道,还什么不可能知道,”成婆婆指着他,“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只是证明我比你们更了解海神,”南来肩膀微耸,像卸掉一点无形的重量,“你们都说不清这些内容的来源,到底是人为自己编纂的,还是真从海神那里打听来的,可信度又有多少。既说不清,凭什么断定海神为一个女人发怒?”
成婆婆自以为找到漏洞,马上反问:“你不是说没有海神吗?”
“你们能说有,我自然能说没有,也能说有。”南来不为所动。
“满口胡说!”成婆婆大喊,“不敬神明!”
这种无聊的对话显然没有必要继续下去。南来冷声说“随你”,最后瞥了一眼站在一旁颤颤巍巍的牛世芳,但牛世芳没看他,最后头也不回地牵着魏序离开了。
他们没去哪里。没什么地方可去。
在海洋杂货店里,魏序趴在一旁假性补眠,实则心里不断播放清晨发生的种种——成婆婆刻薄的脸,南来挡在他身前的背影,自己那一瞬间的失语,百般不是滋味。
所有事情在他脑海中横冲直撞,乱作一团,最后只剩下南来拽他离开的场景。
另一头,南来依旧面无表情地进行今日的工作,与魏序的波澜起伏不同,他太平静了,也丝毫不理解先前那群人为什么哭闹,又为什么争论。
只是偶尔会想起魏序把他护在身后的模样,所以突然产生某种奇特的想法。
有时候魏序也像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