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魏序艰涩地咽下口水,目睹南来白皙修长的手捞起宝箱中一串串珠宝,看上去十分轻车熟路,他忍不住问,“这是谁的东西?”
南来说:“我的。”
“你的?”天方夜谭!
“嗯,”南来完全面不改色,“我的。”
南来蹲在地上,似乎在细细清点宝箱中的所有物,又似乎在漫无目的地划拉。也许他只想用无意义的动作代替沉默的尴尬,他猜不出魏序接下来会问他什么,也想不到要用什么理由搪塞。
当他当着魏序的面打开宝箱后,听到魏序那句“谁的”,他才恍然想起刚与魏序认识的阶段中他撒下的所有谎,其实是有点难圆的。
不过,圆不圆的,或许也意义不大——魏序很可能自始至终都没完全相信他的话。
毕竟南来为了让自己显得可怜,确实描述得比较夸大。就差说自己天天以吃垃圾为生了。
舍不得我?
南来的沉思渐渐变成发呆,直到侧前方响起魏序的一声轻笑,他才发现魏序不知何时移动到他跟前,靠在墙壁上双手环胸,嘴角噙着不怀好意的笑,和在杨季家里第一次见面时的很像。
“你不是没钱么?”魏序的语气戏谑,垂眼看南来贵重的宝箱,又看南来漂亮的眼睛,“这里面的东西估计都能卖几千个了。”
“几千个什么?”南来问。
魏序的食指在空中比划出字母“w”,口上也说“w”,也不管南来是否听得懂,偏要在后面加上一句:“可能还不止。”
他静静看着南来扒拉里面的东西时,就瞟见好几样不得了的宝贝,更何况还有大块的黄金,现在金价涨成这样,整箱玩意儿绝对价值不菲。
南来低下头,有力地狡辩:“也没那么多,吧。”
视线落在金色的头顶,魏序啧了一声,可能确实有点不爽,声音干干地问:“你一直在骗我啊?”
“……”
南来不肯说话,魏序就抬高语调,全替他说了:“其实你很有钱,坐拥几千万的资产,故意装穷,虽然不知道目的是什么,但大富大贵的你还能忍住去杂货店打工的无聊,也挺厉害的啊,明明这些钱够你挥霍一辈子了。还有,所以你风餐露宿是假,没地方住去住桥洞也是假,嗯?你说没有家人了,也是假的吧——”
“不是,”南来立马见缝插针地否定,“我确实没地方住,也确实……”
他顿了顿,“确实没有家人。”
那只是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族而已,应该不能称之为家人。
魏序扯起嘴角,“那你之前说过的,哥哥,是你什么人?”
啊,忘记了。南来迟钝地想。在与魏序奶奶聊天的饭桌上,他曾经提到过自己有一个负债累累的、还名不副实的哥哥,现在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是一个,”南来飞快在大脑中搜罗所有能用上的词汇,“父母再婚之后出现的哥哥,没有血缘关系,只是一起长大,算不上家人。”
说完这话,南来静静地望向魏序,心里没有涌现出丝毫对于远在s城的哥哥的愧疚感。
“哦,原来是这样,”顿了几秒,魏序完全被气笑了,“那就是欠债的竹马哥哥。”
竹马?好像是可以这样形容。于是南来点了点头。
哪知这点头的动作莫名其妙触动魏序的某根神经,魏序近乎有些咬牙切齿地说:“你这哥哥到底算哪门子哥哥,欠债跑了还要弟弟还钱?不过你不觉得自己这话很奇怪?”
魏序扫了一眼地上的宝箱,“你这么有钱,为什么不直接替他还,还要变卖家产?当时完全没到那么严重的地步吧。”
又忘记了。南来双眼空洞,他不记得自己口不择言时扯了什么谎,现在被魏序一股脑吐出来,处处都是明显的漏洞。大意了,他不应该随便叫哥哥把宝箱寄过来的,至少该一样一样分时段地寄。这样至少看上去比较合理。
“其实,我家之前很有钱,后来破产了,这个宝箱,算是我的……”南来想了想,认为应该是这样叫的,“压岁钱。”
魏序无语地看向窗外,嘴巴动了一下,“然后呢?”
“我哥是个疯狂的赌徒,”南来面不改色地说,“父母去世后,他已经输光了所有家产,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只能让我把房子卖了,然后他远走高飞。这个宝箱是阿母留给我的后路,如果太早取过来,被我哥发现,他肯定又会抢走,继续拿去赌博,然后一次性输光。”
“所以你就想,他输一次,欠一次,你就替他还一次?他明明是个无底洞,你居然也这样纵着,装作自己很穷的样子?”魏序觉得好笑,“他一次都没有怀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