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生气是不可能的,任谁都无法容忍自己的房子变成这等鬼样,但魏序觉得自己已经很有教养地说服自己心平气和,但凡这里站着的不是南来,是杨季、汪海浪、或者其他人,早被他骂个对半穿孔。
因为是南来,所以魏序才多给他一点宽容。
毕竟没人教的小孩什么都不会……甚至不会得过了头!
魏序双手撑在浴缸边沿,深呼吸九九八十一个来回,他认为已经留足时间给南来穿衣,所以突地直起身,拽过一旁被浸湿的拖把,直直朝南来走去,塞进他手中,强迫他握住。
魏序命令道:“自己弄的自己解决,把这里拖干净。”
尽管此时南来也明白自己闯了祸,垂眸无言,但魏序看到他这副模样,被压下的火又腾起。好脾气全被南来吃了。
恼时,魏序嘴上从不留情。他斜睨着对方,半晌,牵起嘴角冷笑:“果然早该把你丢了。”
扔下这句不需要回答的话,魏序淌水飞一般离开了,还把浴室门带上。
“砰——!”
巨大的声响没把南来震得掉出眼泪,他盯着手中的拖把,眼里没有情绪。
因为魏序顾上自己的脾气,就没有注意到南来从他进门开始便一直轻微颤抖的手指。
南来好一会儿没动。
他的腿很痒。
魏序推门而入时,他恰巧幻化出双腿,但腿上依旧镶嵌几处不明显的鳞片。魏序移开眼的速度很快,南来无法确定对方是否看到奇怪之处,但魏序没提、没问,应该是没看到。
南来就这样轻而易举说服自己,并且为眼前的一切感到抱歉,还有遗憾。他估计不能继续待下去了,魏序嘴里明晃晃赶人的话语,他还是听得懂的。
但现在,先需要把浴室恢复原状。
魏序在一楼储物间找到阿姨做大扫除时用的巨型吸水拖把,扛到二楼,对主卧地板一阵猛拖,就差把整张床掀起来。
还好只有水,没有泡沫,清理起来不是很难,魏序绕屋检查一周,确保没有其他被水浸湿的物件,终于直起腰,瘫坐在床上。
他在听浴室内的动静,却发现即使在做清洁,南来也依旧安静得很。
原地坐了几分钟,魏序坐不下去了,他将拖把放到阳台晾干,一个人靠在栏杆边,想起说出口便后悔的话。
他不应该对南来说最后那句话。
但这恰恰是魏序自己最熟知的毛病:一旦不爽,就非得刺别人一句才开心。正因如此,魏序吃过不少亏,但爸妈永远是他坚强的后盾,他很少为此付出代价。
魏序一直告诉自己“忍”,可南来似乎天生拥有强烈调动他情绪的能力,让他变得像个口无遮拦的小孩。
魏序在阳台站了几分钟,回头时恰好看到南来从浴室走出来,没有说话,没有扭动头部,沉默地走出房间。
魏序拉开阳台的门,跟上两三步,又止住脚。
算了,彼此静会儿吧,人能跑到哪里去呢。
那晚,魏序把别墅里所有房间的钥匙都找了出来,分门别类,贴上标签,甚至掏出很早之前买的包租婆钥匙盘,一把一把挂上去,最后放在显眼的位置。
他终于满意地笑了。
但隔了一晚,魏序就笑不出来了。
昨夜他睡得不安生,莫名觉得房间内潮湿得很,尽管浴室已经恢复如常。第二天醒来,他走到走廊,发现别墅里比平时静了。
这个点,南来本该起床,在浇花或者做早饭。
魏序叫了两声“南来”,没有回应。他踏着楼梯,越往下走,越有不好的念头冒出。这种感觉太像南来第一次住进来那晚,第二天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魏序脑补得厉害,拖鞋被他拖踩得飞快,他走到客厅,发现厨房没人;他走到南来客房,发现里面干干净净,被褥被叠放整齐,连同枕头一起安静地躺在床上;他最后飞奔至楼顶,杨季送给他的植物好生生地长着,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生物活动的痕迹。
南来的日用品很少,他说不要,魏序便没给他配很多。魏序回到一楼,客房洗手间的洗漱用品还在,但小阳台晾挂的衣服不见了。
好像真的走了。
魏序这样想,再次回忆起昨晚脱口而出的破话,什么早该把你丢了,这说得也太贱了吧!?
他按耐不住,宁愿说服自己,南来只是早起去工作了。于是拨打汪海浪的电话,结果汪海浪的声音模糊,听起来在睡觉,只说打个电话问问林圆。
很快,汪海浪的短信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