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讲到孙子,总有很多趣事可以说。奶奶爱说,爱谈这些,魏序乐意她这样开心,但好歹给他留条裤衩吧!
奶奶说了一堆魏序小时候在海边的囧事,老底都快给透光了,还是魏序眼疾手快夹菜进碗里,堪堪堵住她那张滔滔不绝的嘴。
讲完魏序的,自然就想听南来的。
魏序在饭桌上有意引导,但南来说不出什么趣事,只说了点扒拉珍珠蚌采珍珠的事。
“还有呢?”魏序问。
“没了,”南来兴致不高,“我的生活很枯燥,没什么好谈。”
而奶奶问了一些问题,南来实在难以回答,就说“家里人早都死了”。
因为这句话,空气瞬间凝滞。
奶奶觉得自己问错了话,无措地看向魏序,请求帮助。
魏序只从警察嘴里听过零星两句,他觉得不够,偏偏就是想知道,于是问:“你自己一个人生活多少年了?”
奶奶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狠狠拍了魏序一下,示意他不要再问。可魏序盯着南来,一动不动。
“很多年,记不清了,”败下阵来,南来只好说,“做零活,勉强能养活自己。不想工作了,就去桥洞边跟着一起乞讨。”
魏序又问:“那你之前说的,前个月家里房子因为欠债被收走,是怎么回事?既然你都是一个人生活,不读书,不会有太大花销,哪儿欠的钱?”
魏序眼里很明显写着“我看你还怎么骗我”几个字。南来默默盯了他几秒,吐出一抹轻笑。
“其实我有个名不副实的哥哥,”南来说,“没有登记入户,但还算是我哥哥。他在内地城市赚钱,之前偶尔能帮衬我一把。但最近生意不行,借钱欠钱,我没办法,只能把房子卖了替他还。”
“什么哥哥,欠了钱要没工作的弟弟来还?”魏序嘲讽道,“这种哥哥别认了,反正都没有血缘关系,你还不如认我当哥哥呢?”
“那不行,小序,”南来微笑道,“我比你大。”
魏序不服,“大一岁也叫大?”
“当然了。”
“南来,不论年龄,比起别的,你也得喊我一声哥哥。”魏序说。
“别闹闹了!小序,你也不害臊的,跟人家争这些东西!”
两人回嘴正欢,完全忘了旁边还有一位老人家。奶奶一句话如雨后惊雷,魏序这才想起不该当着老人家面说这些。
真不像话。
这边,奶奶倒是心疼极了,拉着南来的手,“人家小南,多可怜。从小没爸没妈没学上,还要供个没用的哥。”
转头又对魏序说:“小序,你要是方便,多帮衬帮衬人家。既然都是朋友,不要太生分,分些有的没的的——你那别墅不是很大吗?小南没地方去,你看看能不能收留他一阵子。”
“我——”
被奶奶背地里一瞪,魏序一句话卡在喉咙里。
是了,奶奶最看不得没爸没妈的人受罪,因为她幼时就是这般情况,无父无母,无依无靠,亲身经历过那些,更见不得别人难过。
而他刚刚那些看似咄咄逼人的话,奶奶肯定已经记心里了,改天就要拿出来骂他。
魏序倒擦一把冷汗,只能先应“行”。
又听奶奶乐呵呵去问南来成不成,南来当然说“好”。
魏序心就凉了。
经此一糟,魏序没胃口了,吃完饭就说去洗手间方便一下,又去门外抽了根烟,进屋后看到南来在帮奶奶洗碗,一老一少聊得正欢。
奶奶:“小南喜不喜欢听钢琴曲?我楼上有一架钢琴,只是这儿临近海边,钢琴放久了容易潮湿,会变音。”
得,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炫耀了。
南来:“奶奶会弹钢琴?”
“会呀,人总要有那么个爱好,否则生活多难熬啊,”奶奶顿了顿,“欸,小序也会弹,改天让他给你来一首,他十级呢。”
得,孙子都掏出来讨好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南来是您孙子呢。
魏序站在厨房门边插嘴:“惭愧惭愧,魏某也多年没碰过琴了。”
奶奶乜他一眼,“那碰碰就熟起来了嘛,肌肉记忆,一下就想起来了。我那是弹不了,手不行了,不然可就亲自献丑了。”
“成,”魏序的第一要务是让奶奶开心,“您说弹就弹,改天就弹。”
出了奶奶家,南来脸上的笑容要比往常明显了几丝。
魏序瞥了眼,半开玩笑问:“收买了我奶奶,开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