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深想,失去的心情他太过理解,别人的痛苦与悲悸无也需他来联想,这没必要,更不用对南来同情或可怜。
不会有人想被如此对待。
但魏序还是不受控制地想起上次离开墓地之后,那蜿蜒的山路盘旋而下,穿过很多很多土地,目送很多很多草木,直到行驶过跨海大桥,广阔的海面在瞬间占据他一半的视野。
车窗紧闭,可他似乎能嗅见海水咸湿的味道,那熟悉的、温柔的气息,近乎让他灵魂深处都在震颤。
沉浸于回忆中的魏序冷不防被汪海浪一碰,这才回神。
汪海浪问他怎么了,魏序摇头说“没事”,过了几秒后说“我们走吧”。
“呲啦——”
日光灯管突然闪烁了一下。
明灭的瞬间,南来眼瞳深处似乎掠过一丝冰冷的淡蓝色流光,快得像幻觉。
魏序猛地顿住脚步,想再看清楚时,灯光已恢复,南来仍是那副苍白无害的样子,静默得仿若一尊雕像,他不知何时微微抬起眼皮,和魏序无声地对视。
“这破灯又开始抽疯了,该换喽。”路过的警察吹了个口哨,抱着刚整理好的笔录文件恰好挡住魏序的视线,催促他们快点离开。
魏序已经很累了,食困加上耗尽的精力让他腾不出力气再和任何人交谈,他对警察挥了挥手,很快离开了。
魏序以为这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面,可没想到这只是一切的开端。
房间内的南来眼珠一转,收回视线,他从前向后揉了揉头发,开始无聊地把弄起自己的手指,直到好心的警官把今晚热腾的饭菜摆在他面前,让他拿着去拘留室。
南来看了一眼摄像头,红灯灭了。他朝警官微笑,一字一句做出嘴型:“手机。”
警官微不可察地一怔,眼里的光暗了下去,慢慢将手探进口袋。
第二天夜晚。
刚接受完奶奶的热情款待回到家中,去浴室洗掉一身海鲜味,魏序在沙发上思考今天做的事情是否正确,但门铃恰巧在此时响起,不给他多余的时间。
大晚上的,除了杨季,魏序想不到会有其他人找他。
因为是熟人,魏序没那么多讲究,直接套着黑色背心去开门。
但他很快愣住,付出不看猫眼的代价。
不是杨季。
混一晚
亮堂的别墅,房门被从里打开,站在灯下的南来看到了不一样的魏序。
魏序刚洗完澡,头发半干,发尾微卷,仍在滴水,带着薄薄的雾气,土生土长的眸子黑得更加透亮。
他下巴微扬,带起轻微桀骜,眼神下瞟,定在南来身上。
南来没与魏序对视,他是在观察魏序整个人——黑色背心该是宽松的,可魏序身材太好,胸肌恰好撑起布料,虽然看不见腰的轮廓,却完全可以脑补出衣物下的肉体形状。灰色阔腿裤的搭配恰到好处,是一身很舒适的家居装。
南来在观察对方的同时,也是对方打量的对象。
魏序单手插兜,靠于墙侧,看着湿漉的、狼狈的南来在对自己出神。
出什么神?魏序自认为自己没什么好看,要说俊的也是脸,可南来在盯着他哪里看——
“……?”
下面。
魏序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捏住南来的下巴,断了他奇怪的视线,问他:“眼睛往哪儿看?”
“裤子。”
南来的脸被捏得五官紧拧,轻微挣扎着动了动,魏序松了手,南来才慢慢开口:“我的和你一样。”
一样吗?
南来细长的手指挑开魏序的衣摆,撬开裤子的松紧带,捏出藏在内部的标签,指尖不小心蹭过魏序腰侧的皮肤,魏序一颤,马上后退一步,低头朝对方的裤子看去。
确实款式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魏序顿觉无语,这条裤子是前阵子在海岛集市随手买的,谁知道这么容易撞款。
“……一样就一样吧,无所谓,”鉴于南来之前的行径,魏序很快拷问道,“你是知道我住在这里,还是像上次那样随机挑一户人家准备大晚上晒太阳?”
南来的嘴角没有勾起,但深蓝色的眼里似乎带有一点笑意,他避重就轻,且很快见效,“我来找你。”
“找我做什么?”
南来想了一会儿,说出一个词“投奔”,又解释道:“我家的房子,从上个月起就因为欠债被收回,现在我没有地方去。”
“没地方去,你就来投奔我?”魏序觉得难以置信,“你家里没人,但是南村海岛还有你其他的亲戚吧,你去找他们,我帮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