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庭宇对这张满是汗水的脸产生了一点生理性厌恶,但想到自己也被何丁霓“救过命”,完全清楚这主播的举动并不离谱。
一个礼花买一条能验证感染者更多特性的命,太值了。
直播间里人不多,80%的弹幕都在骂主播要钱不要命,礼花特效跳出时,更多人开始骂张庭宇娱乐至死。
男主播油腻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极其谄媚的笑容,不等谢完,他就摇头晃脑地站了起来,离开刚刚躲藏的垃圾桶,仿佛推销商品般调转手机摄像头,露出了一个离他不远不近的人影。
“嘿!哥们!”
主播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时,张庭宇咬住了自己拇指的指甲。
那人动作利落,穿着衬衫和西裤,瞳孔是黑色的,目光迷茫。
“你……叫……我……?”
这个人的神智和语言表达能力都跟何丁霓还有外院女生差一大截。
不等张庭宇继续往下思考,屏幕中的人就骤然暴起,眨眼间就冲到主播面前。
紧接着,就是直播画面朝天,主播凄厉的惨叫、恶毒的咒骂,还有骨头断裂和咀嚼血肉的声音。
很快,主播的惨叫渐弱,直到消失。
张庭宇咬紧了牙关。
这个似乎还有神智,却像丧尸一样见人就扑的男人,又是另一种感染者?
张庭宇这样想着,画面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满脸鲜血,眼神狂热,且明显有清醒的男人的脸——是袭击主播的感染者。
他拿起手机,擦了擦嘴边的血和碎肉,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戏谑地笑了出来。
然后,镜头翻转。
面目全非的主播正躺在地上,他四肢不同程度地扭曲着,手指更是被反向掰成了鸡爪形状。
他抽搐的身体还有痛苦的神情无一不是在证明他还活着。
“下三滥……垃圾……还想……当……网红?”
感染者的嗓音有些嘶哑,说话时像个卡带的收音机,大约组织语言对他来说很困难。话音一落,感染者的脚狠狠地踩在主播的脑袋上,每踩一脚,他就要骂一句脏话。
“投机倒把……废物……我们……辛辛苦苦……读书……工作,你……只想挣快钱?去死!去死!”
摄像头突然贴近主播的身体,最终贴在主播的衣物上,陷入了一片漆黑。
听着主播又一轮的惨叫,张庭宇捂住了嘴巴。
即使刚刚在游戏里已经多次直面这种恶心的场面,可在现实里,过于直观的感官刺激还是勾起了她对死亡那种恐惧的本能。
她不敢想象这阵黑屏背后正在发生什么。
回想起何丁霓和坠毁的飞机,张庭宇倏然发觉,感染者和丧尸所遵循的冲动机制截然不同。
丧尸是为了吞噬,是饥饿,是生物层级最低的掠食本能。
而直播里这个感染者,是施暴,是虐杀,是……一种出于空虚的愉悦。
更让人恐惧的是,主播的惨叫突然在某一刻,化作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黑屏倏然转亮,主播的脸贴着镜头出现,染血的嘴角正勾勒出一个极其狂放的弧度。
“你这兔崽子……就这点想象力?怪不得一辈子……给人打工的命!家人们,给我点点关注!看我弄死这个打工仔。”
张庭宇关掉后台,将手机扔到了桌子上,“咣当”一声,像是扔掉了一块烫手的烤土豆。
这个东西的感染速度很快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但真正让张庭宇脊背发凉的,是主播在被感染后竟然笑了起来。
感染者的施暴欲,甚至包括别人对他们施暴时带来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