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亦强行让自已镇定下来,他是知道的,卫持的这个侍从会点功夫,但不高,自保尚且不够,身上更谈不上有什麽内力,所以他应该是才到这里不久的,不然自已刚才肯定已经察觉到他了。
“易副将,主子让你和尊夫人去一趟他帐中。”那人笑着开口。
这人跟他的主子卫持很像,永远一副笑模样,看上去很好相处,实则心思很重。
宣亦听到卫持不仅要让自已去,还要让虞显致也一起去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他对着别人时,脸上都不会有什麽表情,这时候想从这侍从这里套些话,下意识想挤出个笑容来,但却发现做不到,只能放弃,问那侍从:“大哥确实说要带上夫人?”
那侍从笑道:“这是自然,小的哪敢说谎,其实也不是主子想见两位,是那位目公子突然说想见两位。”
宣亦回过头和虞显致对视了一眼,然後对那侍从道:“那劳烦这位大人等一下,我陪夫人收拾一下,马上就出来。”
那侍从其实没什麽职位,宣亦这声“大人”明显是在擡举他,那人脸上明显多了点真诚的笑,道:“这是自然,易副将请便。”
他说完就自顾自往院外走去了,十分自觉。
宣亦看人出了小院,这才回过头来,对虞显致道:“你去换身衣服吧,好行动一些的,待会要是看情况不妙,我们就直接冲出去,反正不能落在玖目手里。”
虞显致呆呆的,转过身去,准备去换衣服。
宣亦盯着他的背影看了片刻,然後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准备出去。
他刚迈步,虞显致突然叫住他,然後道:“你要去哪?”
声音有些急切,一副怕人跑了的样子。
宣亦在人看不见的地方扬起了嘴角,回过头来後,又是以前那副没什麽表情的样子。
他看着虞显致,很认真的说:“放心吧,我一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
虞显致愣住,感动的同时又忍不住皱眉,想说,我能保护自已,你顾好你自已就行了,但他最终还是什麽都没说,只点点头,然後往里卧走去了。
当晚,天行军军营里一阵混乱,原本想趁战前好好享受一番的几位将领都被叫了回来,主帐内一阵哄闹,那些将领有些不可思议,有些冷嘲热讽。
讨论的都是易副将和他的那位“夫人”。
卫持头疼的听着这些人七嘴八舌,想叫他们闭嘴,又觉得没必要,这些人本来也是草莽出身,想让他们安静斯文下来,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一言不发的玖目,沉声道:“都先住口,眼下不是说闲话的时候……玖目,明日一战可还要继续?”
玖目一贯带着笑容的脸上没多少表情,整个人神情都很阴沉,听了卫持的话,他道:“自然要继续,没什麽事就让他们回去休息,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卫持点点头,他对玖目总是无条件的信任。
但他的这些手下就不是这样了,对于自已跟随的老大要看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少年指令这件事,他们本来也十分不满,眼下这种不满的情绪更是到达了顶峰。
“那两人绝对是朝廷的奸细,眼下让他们逃出去了,肯定会去敌营里告密,明日再去攻打,那狗皇帝肯定会让人设好陷阱,我们去了就是去送死。”
其中一人气愤道。
“放肆!”卫持怒瞪着说话那人,声音中满是怒火道,“你若是贪生怕死,大可现在就辞去。”
那人被吼得脸色一白,半羞半怒,他们以前都是江湖草莽,是因为觉得卫持此人值得敬佩,才选择跟随他,谁料到他现在竟然被一个黄毛小子制得服服帖帖。
玖目目光轻飘飘地放在那人身上,打量了片刻後,又若无其事的收回,然後皮笑肉不笑道:“放心吧,那两人早已身中剧毒,走不到敌营的。”
那人想到玖目的手段,对他的话信了几分,但刚才的怒气还在,回了一句:“既然他们走不远,为何还不派人去将两人抓回来,再不然,也应该看着两人气绝,才能安心。”
玖目轻笑了一声,看着那人的眼神仿佛在看什麽死物:“怎麽,你很喜欢欣赏人濒死前的惨状?”
他声音阴沉得让人恐惧,那人上过无数次战场,还是被他这表情和声音吓得一脸惨白。
“放心吧,你明日可以慢慢的欣赏,当然……”
玖目声音顿住,自顾自站起身来,旁若无人的往门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顿住脚,回过头来,看着刚才那人,笑得十分甜美渗人:“也有可能是别人欣赏你的死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