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霄转过身走回去,先是掏出怀里的绣帕将她脸上的泪水擦干净了,然後突然伸手抱了抱太後,拍了拍她的後背。
“母子连心,儿臣知道母後怎麽想的,儿臣不会因此怪责母後,这是人之常情,只需他以後不再做危及江山社稷的事,那留他一命又如何,他好歹还是母後的孩子,儿臣都省得的。”
太後依旧在哭,这下已经哭得失控了,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嘶鸣声,显然是伤心到了极点。
顾霄没再说话,只搂着太後的肩膀,将已经比他矮了很多的母亲拢在自已的羽翼之下,然後任由她靠着自已发泄情绪。
太後哭了得有一盏茶的时间,最後还是虞原嘉怀里的拖拖突然醒过来,哭出了声,才唤回了太後的智。
她调整情绪倒是很快,自已飞速地擦干眼泪,然後对两人道:“回去吧,拖拖还小,身体虚,晚上就不要常带他出门了。”
顾霄点头,退回到虞原嘉身边,然後对太後行了个礼,道:“望母後保重身体,拖拖还很需要您。”
太後眼眶又是一热,但好歹忍住了,只牵起嘴角笑了笑道:“母後省得,快回去,别饿着哀家的宝贝皇孙。”
顾霄点头,没再停留,带着虞原嘉和拖拖离开了。
走出勤政殿之後,顾霄自然的伸手从虞原嘉怀里抱过了拖拖,然後轻轻拍哄着。
这小子就是饿了,才会哭得这麽凶悍,两人哄了一阵,他才消停下来。
但没走几步,他便又开始哭闹个不停。
两人无法,幸好随时带着个乳娘,让崔明找了个空着的宫室,然後让乳娘进去喂拖拖,两人便在外面院子里等着。
这时候,天色确实很晚了,今晚天气不错,加上又是满月之日,清辉照得整个庭院都十分亮堂,幽静的夜晚,只偶尔吹过一阵凉爽的清风。
这样的夜晚十分舒适,舒适得虞原嘉泛起了困意。
他看了一眼紧闭着的宫室门,不知道拖拖什麽时候能饱,只能寻着话题跟顾霄说话,以此来转移自已的注意力,让自已不再那麽犯困。
“皇上亲征一般都会带些什麽人?”虞原嘉问。
顾霄想了想,答道:“军中环境恶劣,能带什麽人,顶多带一个贴身伺候的小太监就行了。”
虞原嘉撇嘴,“只能带一个啊,多带一个行不行?”
顾霄知道他是怎麽想的,其实皇上出行,怎麽可能只带一人,即使是去军中,肯定也会带上很多人的,但他就是想逗虞原嘉而已。
“自然不行,带这麽多人去,那些将土们怎麽想,他们会心生不满,到时候还怎麽为朕冲锋陷阵呢?”顾霄忍笑道。
虞原嘉脸皱成了包子,小声道:“行吧,一个就一个,我趁这段时间好好去跟崔明学一下。”
顾霄:“学什麽?”
“学着照顾你啊。”虞原嘉认真道。
顾霄被他这幅郑重其事的样子逗笑了,眼看虞原嘉竟然真的在计划着要去跟崔明学习,他赶紧道:“不必如此麻烦,崔公公跟随朕多年,朕去哪里都一定会带上他的。”
虞原嘉点头,又想,只能带一个,顾霄还说一定会带上崔明,那自已怎麽办。
“那我怎麽办,我用什麽身份跟着去?”
顾霄擡头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打趣道:“这有何难,崔明只能在平时伺候朕,至于伺候朕休息一事,还是得由皇後亲自来,这个别人不能代替的。”
虞原嘉:“……”
虞原嘉脸一红,瞪了顾霄一眼之後,飞快的转开了脸,再也不看顾霄了。
顾霄心知撩过头了,又赶紧放缓嗓音去哄。
虞原嘉也就是羞恼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但他生怕顾霄又打趣他,赶紧转移了话题。
“我以为皇上不会同意太後的请求呢。”
说到这个,顾霄也愣了一下,片刻後,他才笑道:“皇後为何这麽认为?”
虞原嘉道:“你又不是什麽僞善大度的人,不管怎麽说,你以前确实死在顾谨手里一回,这次你运气好,能得到一次重生的机会,若是运气不好,你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呢,我们,我们也就遇不到了。”
顾霄轻叹了一口气,然後道:“若是其他人为他求情,朕自然不会会,可是母後不行,朕不能让她为这事伤心一辈子,一辈子郁郁寡欢,无法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