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魁的身体好些了么?”黄葭垂下眼眸。“当日躺在箱子里送出去,到底没有照顾好,好在那边做的是药材生意,现下也算是慢慢养回来了。”崔平的脸上浮出淡淡的笑意。黄葭看了他一眼,沉默地吃着碗里的馄饨。说话间,云脚陡然压到屋檐。对街茶楼门前的灯笼被水汽泡软了红纸,跑堂放下铜壶穿梭,垂下了四面的竹帘,路上的行人渐渐散去,油伞面在瓦檐间浮沉,浅青、月白、鸦青,被洇成深浅不一的墨色。不一会儿,码头上远远传来了收帆的铜锣声。“还记得去年在杭州,我问你查三个人么?”黄葭缓缓开口。“记得。”崔平抬起头,目光清明。“现下,我想到府衙多雨初到市舶司,第一次集议……五月,福州申时末刻的雨来得急,天地霎时灰青。一顶四人抬的绢轿转过照壁,触地之时,地上早是一片湿漉漉的青光。长随掀起轿帘。黄葭缓步走下来,已有油纸伞遮头。隔着雨幕望去,仪门两侧,松树屹立,巨大的黑影直将她盖住。她沉默地跨过门,又看见了照壁上“海邦锁钥”四字,规制一如泉州市舶司。穿过三间五架的过厅,入目都是和当年一模一样的陈设,不觉有隔世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