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闪身,“咔”一声,险些扭了腰。
宋楹:“………………”
“阿楹,你刚刚病好,就起来做什么?”熟悉的声音传来。
一小片阴影覆盖在眼前,冰冰凉的温度贴在额头上,宋楹茫然地抬眼,撞进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
年小满皱眉看她:“一点也不知道爱惜自己。”
宋楹在心中无声冷笑。
她没想到徐凭砚竟然伪装到这一步,竟然把年小满也给搬了出来。
此刻眼前这个“年小满”,无论是长相、声音还是语气,都和记忆中分毫不差。
可越是分毫不差,就越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他看着年小满,难道就不觉得良心有愧吗?
宋楹偏头避开她的触碰,冷声道:“滚开。”
年小满似是不解,愕然道:“阿楹……”
宋楹低喝道:“我让你滚开!”
抬在半空中的手顿住。
年小满望着她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那眼神怨恨、阴毒,这是她从未在年小满眼睛里见过的,浓稠得像是化不开的毒物,只见年小满缓缓开了口,却是男人低沉平和的声音:“你当真一点留恋也没有?”
宋楹:“徐道长借用他人的身体活了太久,连自己的真面目都不敢示人么?”
徐凭砚没有立刻答话。他只是安静看着她,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淡淡的的笑意。
明明是那样一张天真烂漫的脸,配上这样的表情,竟比任何狰狞的面目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真面目?”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从容,“我的真面目,你不是见过很多次了吗?”
话音落下,周围虚假的一切颜色跟着逝去,天地一切苍茫,徐凭砚静静站在她不远处,头顶电闪雷鸣,风雨如晦,宋楹下意识去寻身旁的任端玉和沈怀章,却听徐凭砚道:“别找了,他们看不见。”
二人各自紧闭着双目,似乎承受着天大的痛苦。
徐凭砚走到沈怀章身边,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堪堪要触上沈怀章的眉心——
“别碰他!”宋楹吼道。
徐凭砚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从前胆小怕事,事事避让的人此刻眉目凛冽,手里握着长剑,剑尖直指他的心口。
“沈怀章竟为了你试图将天雷尽数引于自身,好成全你和任端玉双宿双飞。”
他低低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若是不死,日后也是个残废。值得吗?”
宋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阿楹,回到我身边吧。”
他说,“我予你永生,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都可以陪着你。”
他又靠近了一步。
“从前是我不好,”他温和地笑了笑,“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徐凭砚等了片刻,见她没有反应,又笑了笑,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耐心。他伸出一只手,慢慢地朝她的剑尖伸过去,像是要去握住那柄剑——
“你的道歉,”宋楹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字字都如淬冰,“和你的永生一样,一文不值。”
说罢,她顿时提剑刺去!
徐凭砚轻笑一声,却没有躲。
宋楹的剑锋毫无阻拦地刺穿了他的胸口。
宋楹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却见他骤然握住了剑身,狠狠往自己胸口一送!
她顿时明白他想做什么,当即就要松手,可惜为时已晚,徐凭砚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往胸口一拽!
整根剑将他的身体刺穿,剑尖从后背透出,鲜血沿着剑刃汩汩而下。他却丝毫不觉得疼似的,借着这股力道将宋楹拽进怀里,几乎是用尽了浑身力气抱住了她。
两人重心失衡,一起滚倒在地,宋楹的后背撞上地面,他的身体重重压了上来,将她牢牢困在双臂之间。
血从他的胸口淌下来,滴在她的脸上、衣襟上,温热的,带着腥甜又浓烈的铁锈味。
徐凭砚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急促而滚烫,每一下都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抓到了。”他的声音很低很哑,笑得近乎疯狂。
宋楹想要抽出被他压在身下的手臂,可徐凭砚的身体像一座山,死死地压着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无法分开。
她抬腿便要踢过去,却听徐凭砚凑在她耳边说:“我留不住你。”
眼前一道锋利的白光闪过,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剧烈的灼痛从头顶灌入,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里轰然炸开。
疼痛中,她听见徐凭砚的声音,平静而温柔,却带着让她骨髓发寒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