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楹将新拧好的湿帕“啪”地拍在他额头上:“醒了就吃药。”
任端玉眨眨眼,看她起身去端药碗,唇边的笑意止不住。
宋楹避开他的视线,只沉默地喂药,任端玉顺从地张口,那药苦得要命,他眉头都皱到一块儿,宋楹却好似没看见似的不住往里喂。
药汁顺着唇角淌下来,任端玉呛了两声,她这才停了手,取了帕子替他擦干净嘴角,手却突然被捉住了。
他掌心的温度滚烫,那一双眼睛更是亮得惊人,像是有火苗在烧。
宋楹以为他又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却听他低声道:“多谢你。”
宋楹:“……”
她不愿给任端玉好脸色看,端起药碗就要走,动作不过迟了一步,就被人可怜巴巴地攥住了衣角。
“我很想你。”任端玉说。
宋楹闭了闭眼。
又是这句。
“我一直在找你,又不敢找你,我怕你嫌我烦,我……”
“闭嘴,”宋楹冷声道,“躺下睡觉。”
“可是我很想你。”
宋楹忍无可忍:“我不是就在这儿吗?”
“……那我也很想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宋楹这才回过头去,发现他身形微晃,显然就是要倒下去的架势。
她心里一惊,连忙将碗往旁边一搁,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就这一顺,她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任端玉顺势回拥住她,滚烫的脸埋进她的颈窝,轻轻蹭了蹭。
宋楹浑身汗毛倒竖,抬手就要推开他,手掌刚抵上他的胸口,便感觉到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他大概是真撑不住了,赌她不会狠心推开,计划得逞地低笑两声,呼吸又急又烫,整个人便软绵绵靠在她身上。
两个人俱是沉默。
他省了一点力,不敢让浑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一时之间比被压着的人还累,又不敢轻易动弹,怕宋楹再次离他而去,再也不和他说话了。
任端玉:“阿楹……”
宋楹:“闭嘴。”
他立刻从善如流地收了声,身体却又再一次得寸进尺地离她近了些。
被褥窸窣,他的肩膀已贴上她的手臂,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像一块烧得正旺的炭紧挨着她。
直到她退无可退,被挤到了床沿边上,终于忍无可忍地转过头瞪着他:“你再动一下试试。”
任端玉不动了,老老实实地道:“我就是想离你近一点。就一会儿。我保证不说话了。”
宋楹别开脸,没有再动。
任端玉不吭声,手悄悄从被子里探出来,轻轻碰了碰她搁在床沿的手指。
宋楹指尖微动,面色也有所松动,似是不忍。
任端玉心中大喜,虚虚牵住她的手,正要开口,却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未曾谋面过的小弟子连滚带爬地从屋外闯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恐:“不、不好了!”
任端玉抬眼,有些不悦地看着他:“发生什么了?好好说话。”
“顾、顾大夫他——”弟子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指向药房的方向,声音都在发抖,“顾大夫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第68章换言之,顾
等宋楹一行人匆匆忙忙赶到顾淼房门口的时候,门口守卫的弟子下意识将他们拦住了。
宋楹面沉如水,闷不吭声直往前冲,那弟子刚想说话,就听屋内一个声线叹道:“让她进来吧。”
看门的两名弟子面面相觑,似是于心不忍,最终还是侧开身让开了位置。
刚一推开门,就嗅到了浓浓的血腥气。
那味道冲得宋楹鼻腔发酸,一颗心跳得快要冲出胸腔,她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惶恐,咬牙走了进去。
屋内有很低很低的抽气声,像是哪扇窗未关紧,搂紧了风,光是听着就让人遍体生寒。
卫鹤生站在门旁,屋内没有点灯,浓重的阴影模糊了他的表情:“宋娘子。”
宋楹抬头看他一眼。
“……你进去看看吧。”
他的语调异常沉重,带着一点化不开的悲痛,宋楹面无表情地绕过他,在看清面前景象的瞬间,像是被人重重锤了一记,浑身血液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