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料黏在皮肤上,又闷又痒。
卫鹤生也没有再发出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缓缓席卷上眼角眉梢,宋楹迷迷糊糊地将睡未睡,一颗心却还吊着。
朦胧之间,似乎听见外头有人在谈话。
那声音压得很轻,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像是怕惊扰到谁。
似乎是任端玉的声音。
他的声线不似往日般懒洋洋又吊儿郎当的,低沉得近乎冷漠:“我已经忍到极限了……与人共享这种事,我做不到。”
宋楹想将那声音听清楚些,又怕被卫鹤生发现她根本没睡着,只得僵着身子一动不动。门外的对话仍在继续,任端玉的声线压得更低,却反而清晰了许多。
“你说我趁人之危也好,借机哄骗也罢,人我绝不放手。若你对她还有什么非分之想,我劝你最好死了这条心,或者……”
“——杀了我。”
沈怀章似乎也说了什么,她听不大真切,只听任端玉又说了一句,语气中带着难以忽视的愠怒:“她心里有我。”
“宋娘子知道师兄假借我的名义……”
沈怀章突然开口,只是话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紧接着便是一阵忍耐到极致的咳嗽声,闷闷地响了几下。
任端玉假借沈怀章的名义,要做什么?
宋楹正纳闷,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外头那两个人为你争得不可开交,宋娘子听着,心里应当很是快意吧。”
身后突然响起声音,几乎是同时,一只手无声无息地从身后探了过来,稳稳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是卫鹤生,他当真还醒着!
他不轻不重地握着她的手,可她竟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
宋楹心中漫出莫名的恐惧,心跳顿时狂飙到八百下,耳边霎时间嗡嗡作响。
一道冰冷的寒光无声地递到她的颈侧,锋利的凉意轻轻贴上了皮肤。
卫鹤生将分寸把握得很好,只要她敢擅动一下,便会立刻见血。
他冷声道:“别出声。”
宋楹立刻闭了想要呼救的嘴,手却悄悄在被子里掐了一道传音诀。灵力刚从指尖溢出,便听卫鹤生淡淡地又补了一句:“手。”
宋楹:“……”
卫鹤生:“坐起来。”
此刻与他对着干显然不是什么正确的选择。宋楹听得出来,他对自己似乎并无恶意,只是好像……有那么一点生气?
宋楹依言坐起身来,想着是否是刚才自己偷偷……发出声音,打扰到了他,一时之间有些心虚。
不料刚坐稳,小。腹受到挤压,一股酥麻酸胀的感觉猛然窜上来,宋楹没能忍住,漏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她立刻懊恼地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将下一声堵在喉咙里。
室内一片黑暗,她看不清卫鹤生的脸,也不知道他此刻到底是什么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正冷冷地落在自己身上,宋楹知道修仙之人在黑暗中视力也是极好,连忙低下头,生怕他看出任何端倪。
下一刻,那剑锋陡然从她颈侧撤离,紧接着,一个冰凉凉的硬物抵住了她的下颌,不由分说地往上一抬。
卫鹤生的气息蓦地近了,他用剑柄逼迫着宋楹抬起头,淡声道:“宋娘子。”
不知怎的,听见他的声音唤自己,身体竟没由来地一颤。膝头不由自主地并拢,卫鹤生却好像提前预知了她的动作似的往前一步,膝盖抵住床沿,她的膝头碰上他的衣摆,进退不得。
“卫、卫道长,有话好好说……”宋楹努力冲他挤出一个笑脸,声音却抖得不像话,“绑架你绝非我本意,实在是无奈之举……”
卫鹤生不置可否:“是么?”
宋楹想点头,下巴却被剑柄抵得纹丝不动,她感觉脖子都僵了,只好使劲眨了眨眼:“千真万确。其中缘由一时半会儿讲不清——等明日天亮,让师兄们从头到尾跟你解释,成吗。”
卫鹤生出乎她意料的好说话:“好。”
宋楹刚松了一口气,却发现他嘴上应了好,剑柄却纹丝未动。
她试探性地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推了剑柄末端,然而剑柄只是微微退开了半分,随即又稳稳地回到了原位,甚至不由分说地往上又抬了些许,将她的下巴挑得更高了。
宋楹:“……”
“有一事在下实在好奇,烦请宋娘子为在下解惑。”卫鹤生道。
宋楹立刻接道:“好说好说。”
“你与你的那两位师兄是什么关系?”
宋楹一愣:“啊?”
“是道侣么?”
“……并非。”
“那便是他们两位都倾慕于你。”他的语气平淡。
“呃……”宋楹想了想,“也不是……”
听她矢口否认,卫鹤生轻笑一声,接着道,“在那幻境里,你与任端玉都做了什么?”
宋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