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脸上的横肉抽了抽,似乎在掂量什么。他身后的几个年轻壮汉已经不由自主地松开了钳制那两人的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都有了退缩的意思。
可当着满镇乡亲的面,那汉子显然不愿就这么认了怂。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卫鹤生,你毁了菩萨金身,害死乡亲,以为拿把剑就能——”
话没说完。
一道剑光无声无息地从他耳侧掠过,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跪着那人身上的麻绳已被尽数斩断,身体失去了支撑力,“砰”地一身倒在了地上。
“此事因我而起,我自会解决,”他说,“你放了他们。”
那汉子后背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场面话,但在那双波澜不兴的眼睛注视下,只得狠狠骂了一声,退到一旁。他身后那几个壮汉更是如蒙大赦,忙不迭丢开手里的人,退回人群里,连头都不敢抬。
人群中有人不满地嘟囔了几句,却再没有人敢站出来。那些方才骂得最凶的,此刻都低着头,不敢和卫鹤生对视。人群像退潮一样,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瞬时腾出了一大片空地。
被暴露在中间,还在原地当夹心饼干的宋楹:“……”
她戳戳任端玉,狂使眼色时,却见旁边那位一直瑟缩躲避的男子突然往前一步,毫无预兆地抬手,给了卫鹤生一耳光!
卫鹤生被打得微微偏过头去,白净的脸上霎时浮起几道鲜红的指印。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微怔,随即又恢复成了死水一般的平静:“父亲。”
“你究竟要害乡亲们到何时?”卫父声音颤得厉害,手还僵在半空中,“你要修你的道,你便自己去,何苦要拉上那么多人给你当垫背?你可知就这两日镇子上死了多少人?你到底要怎样才罢休——”
此话一出,四周顿时响起起起伏伏的哭声。
但卫鹤生到底是下了手,众人忌惮他的实力,也没有人再敢去抬人。
“卫师兄——卫鹤生!”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被唤了名的人一怔,侧目望去,只见一个面生的少女朝他挥了挥手。
她一身素净的衣裙,笑得一派明媚,像是与他相熟多年。身边那两人表情却不怎么好看,各自握着剑柄,一左一右,将那少女护得严严实实,活像两尊守护神。
卫鹤生微微皱眉:“你是何人?”
宋楹微笑着掰开任端玉还紧紧攥着她的手,上前半步,语气轻快又自然,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嗔怪:“师父命我下山游历,特来投奔师兄。不过一年不见,怎的就不认识我了?”
她向他使了两个眼色,后者一皱眉,什么也没说。
卫父向前一步隔开两人,目光里满是戒备:“这又是何人?”
“伯父,我和卫师兄乃同门所出,此番下山,特来寻他,”宋楹笑着道,“这是发生了什么?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吗?”
卫父冷眼看向那三人。
那少女已表明身份,想必定是修仙之人。再看她身旁那两位男子,皆佩长剑,风骨卓然,一望便知不是凡俗之辈。这样的人物竟甘愿一左一右将她护在当中,半步不离,足见这少女生来头不小,修为只怕更是深不可测。
一时间,围观众人神色各异,交头接耳的嗡嗡声从人群中蔓延开来,方才还同仇敌忾的气势竟隐隐松动了几分。
见老子也劝不动儿子,那汉子只能松了口,一抬手,阴郁道:“先把人送回去。”
在旁边围观多久的掌柜这才搓着手上来圆场:“卫道长,有话好说,我也知道你是为了乡亲们好,来,坐,坐。给卫道长上好酒好菜!”
他笑容谄媚:“卫道长,二楼请。”
卫鹤生抿唇不语,站在原地,亲眼看着那几个壮汉将地上两人抬回了后院,随即垂下眼帘,淡淡道:“不必了,多谢张掌柜。”
那汉子见状,阴冷的眼神自他身上扫过:“卫鹤生,你得罪了神仙菩萨还不算完,今日又毁了祭祀,你且等着看,等着神明降你的罪。”
卫鹤生置若罔闻,转身便走。
脚还没迈出两步,袖口却被人一把拽住了。
卫鹤生微怔,回过头来。
那少女竟还站在原地,一只手攥着他的袖子不放,脸上笑吟吟的:“卫师兄,好不容易找到你,就别走了,一块儿用个饭吧。”
随后,她转头喊了声:“掌柜的,劳驾,开两间厢房。”
掌柜的一愣,随即连声应好。
她身后那两位唇角齐齐抽动了一下,显然心情不怎么美妙。
卫鹤生推拒:“不必了……”
“若此刻离去,你怎知这群人不会趁你不在,再将那两人绑走?”
宋楹突然凑到他身边,用极轻的声音说道:“我们是来帮你的。”
卫鹤生垂下眼。
少女的眼睛漆黑圆润,两点明亮在她瞳孔里微微跃动,亮得惊人。可她攥着他袖口的那只手,指尖却在几不可见地微微发颤。
她在紧张。
他不动声色地屏住了呼吸,望着她纤细白净的指尖,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好。”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都给我去庙里酱酱酿酿
第39章第39章那座庙在哪
卫鹤生坐在桌前,脊背笔直,目光从三人面上一一扫过,眉头微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