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会厅的另一侧,陈志国坐在角落里,眯着眼睛,满怀计划。
他的位置选得很好。背靠墙壁,视野开阔,能把整个会场尽收眼底。
从他这里看过去,玉阶刚刚下台的背影还残留着一丝倔强,台上议员们的脸上写满了各怀鬼胎,而旁听席的阴影里,钱振岳的脸色正一点一点变得难看。
陈志国今天要干一件大事。
王昭,这帮龙纹逃犯。他等了无数天的人,终于要站出来了。
只要她站出来参选,只要她站在那个聚光灯下,他就会起身,亮出龙纹局的证件,当众宣布她是龙纹逃犯。
暗杀战争英雄,私自藏匿龙纹玉,拒不登记,暗中庇护其他逃犯,包括那个已经死了的钟离。
大庭广众之下,证据确凿,她百口莫辩。
然后呢?
哼哼,然后他会亲手把她带走,完成这次任务,也完成那个他不想多想的目的。
陈志国眼睛盯着议员席的后排,他知道王昭在那里。他的符纸昨晚烧了,但他派的人一直盯着农场,亲眼看见她今早出门,往议会厅的方向来了。
快了,马上就能收网了。
就在这时,议员席的后排,一个人站了起来。
陈志国的笑容消失了。
站起来的不是王昭,是吴老板。
修车铺的吴老板。平时满手油污,说话的时候喜欢眯着眼睛笑,对谁都客气。
陈志国见过他。就在几天前,他去修车铺打探消息,这胖子还笑眯眯地给他倒了杯茶,问他车子哪儿坏了。
可他现在站在议会厅里本该王昭站的地方,胸口别着一枚银杏胸针。什么情况?
吴老板站在那里,被几百双眼睛盯着,脸上没有任何紧张。
他咳嗽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低头看了看,又折起来塞回口袋。
“那什么……”他挠了挠头,“我其实不太会说话。但既然站起来了,总得说几句。”
会场里有人笑出声来。这人太土了,不像能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
吴老板没理会那些笑声,继续说“我是替一个人来的。她叫王昭,是姚桥农场的副会长,本来今天应该站在这里。”
陈志国的脸色变了。
“但她来不了。她跟我说,她曾经充满信心地来到这座城市,想在农场种出最好的粮食,想让工人吃上最干净的饭,想证明穷人也能靠自己活得好好的。可是有人辜负了她。有人让她觉得,这座城市里没有什么是真的,没有什么是值得相信的。”
会场安静下来。
随后吴老板从口袋里又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她让我替她说几句话。我记下来了,怕忘了。”他低头看着纸,念道“她说,她不能来,因为有些事她想不明白。但她希望有人能来,替那些想不明白的人说话。替那些被辜负的人说话。替那些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总被当成棋子的人说话。”
他把纸折起来,塞回口袋,抬起头。
“我不太懂政治,也不太懂议会。但我想,既然她来不了,那我就替她来试试。试试能不能让这座城市,少一点被辜负的人。”
说完,他站在那里,等着。
会场一片寂静。
本来准备投给钱振涛的议员们,面面相觑,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吴老板摸了摸肚子“哎……我说完了。你们要是觉得我不行,那就投别人。反正我就是来试试。”
他坐下了。
投票开始三百二十七张票。
陈志国坐在角落里,看着议员一个一个走上台,把票投进票箱。他的脸色很难看,像吃了三斤黄连。
他不能抓吴老板。
吴老板不是龙纹逃犯,他甚至不是龙纹玉的使用者,他只是个修车铺的中登。当众抓他?凭什么?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票一张一张地投进去,吴老板的票数一点一点地涨上去。
而王昭呢?她从头到尾没有出现。
旁听席的阴影里,钱振岳的脸色同样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