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你最好不要撒谎,受害者们已经转到医院了,伤情鉴定马上就会出,是你做的你跑不掉。”
林惊蛰道:“那他最好尽快出,还能还我一个清白。”
警官审的奇葩犯人多了,但这麽有恃无恐还是挺少见,他思考半晌,直到记录员向他投来疑惑的眼神。
恰好,门被敲响了,一个穿着警服青年人露了个头,向里面的人招招手,撇了一眼林惊蛰,见她是半点都不好奇,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处,便低声唤道:“韩所。”
警官站起身,拍了拍记录员的肩让她继续询问,自己则跟着青年出去了。
他半掩着门,拉着青年人离审讯室几步远,确认声音传不到那边去才开始问:“受害者情况怎麽样?”
青年人摆摆手,说:“刚送到医院的时候,这三个人除了最开始发生冲突的手腕有明显的刀伤,其他的人没有伤但情况看上去很严重,医生初步检查可能是内出血了。”
“人现在没事吧?”
说到这个,青年人忍不住拉着韩所的手,压抑不住兴奋,说着匪夷所思的话:“不知道啊,他们都跑了。”
韩所的思绪骤然间被打断,脑子空了一下。
“真的,医院现在还在找人呢!”
“还有啊,”青年头向审讯室那处,点了点,说,“那家夥以前是个少年犯。”
“我用咱内网查了,她十五岁的时候以故意杀人罪的坐了牢,考虑到特殊情况才改判八年,13年的时候减过一次刑。”
“十五岁?”
“是啊,您说这事奇不,我看卷宗她杀的还是个人高马大的成年人。”青年人越说越兴奋,“我看这回也肯定是她干的,您想啊,她以前就干过这事,啧啧,高手在民间啊。”
韩所制止了他的话,道:“别说了。”
“韩所,那人咱还抓吗?”
“抓什麽?”韩所笑道,“受害者都跑了,这又不是公诉案件。”
“那不拘了?”
“拘啊。”青年人眼睛一亮,接着韩所打击了他,“可证据呢?”
青年人垂头丧气,韩所拍拍他的肩,安慰道:“行了,能拖一会儿就拖一会儿吧,接下来你看着办。”
“啊?”
林惊蛰在审讯室又多待了几个小时,滴水未进。
审讯室现下除了她一个人也没有,幽暗的小屋里,连风的声音都没有,仿佛重新置身于囚笼中,她闭着眼精神混沌,嘴唇干涸,干裂处甚至泛起皮屑。
她一动未动,仿佛一个精致木偶,垂着头没有任何生命力。
门再次开了,微弱的光刺进屋里,林惊蛰眼睛受到刺激,却只睁开一只眼。
青年民警开门就看到林惊蛰隐匿于光中,幽若寒潭的眼睛,仿佛猫科动物,在黑暗中隐隐约约泛着诡异的红光。
他心下一惊,下意识後退了一步,看着林惊蛰这张瘦弱稚嫩毫无攻击力的模样,忽然好奇他之前为什麽会笃定林惊蛰有嫌疑。
林惊蛰缓缓擡头,细碎的短发随着她的动作自然而然坠到後面去,露出一张干净稚嫩的脸,声音却是不符合面目的沉稳低哑:“我可以出去了麽?”
青年立刻肃穆起来,严厉地说:“你不要以为自己的嫌疑解除了。”
林惊蛰温顺地点点头,换了个问题:“那我可以喝杯水吗?”
这个提议很正常,就算是真正的犯人,这点要求也得基于人道主义给予满足,更何况现在没有证据,派出所没有资格拘留林惊蛰。
而且……
他本就是来放林惊蛰走的。
他冷着脸走上前,在林惊蛰诧异的眼神中,拿着钥匙为她解开了镣铐,然後蹲下身,为她解其他关节处的禁锢。
林惊蛰嘴角微不可见往上扬了一下,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警告她:“你可不要以为你就万事大吉了。”
林惊蛰闻言挑了挑眉,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待他将所有的桎梏都解除之後起身的时候才凑上前,一向波澜不惊的眼睛竟然荡起波澜。
“同志,对有前科的人不要有偏见嘛。”
青年一怔,林惊蛰从审讯椅上下来,调侃道:“不然怎麽帮助我们回归社会啊。”
林惊蛰跟随青年离开了审讯室,然後收到一张知情书,经林惊蛰刚刚一席话,青年的态度明显好许多,还告诉她签字笔墨水不多了,得使劲写才行。
林惊蛰点点头,拿着笔,用笔签了自己的名字。